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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日錯錯碎夢間,忽聞春盡強登山。因過竹院逢僧話,偷得浮生半日閒。」唐代詩人李涉的這首《題鶴林寺壁》,恰到好處點出了生活在重重壓力下不堪重負的現代都市人,多麼渴望能有一個幽雅脫俗的地方,讓身心得到修養。
日前,和朋友一行數人,忙裡偷閒,北上韶關曲江南華禪寺,去領略一下佛家的靜怡,給心靈一個休憩的港灣。
臨行前,朋友問我:「南華寺有什麼吸引力?」我笑笑說:「建寺1500多年的南華禪寺,因六祖慧能在此弘法37年創立禪宗,並在此完成了印度佛教中國化、玄學佛教生活化、貴族佛教平民化、都市佛教山林化、義理佛教實用化,他的肉身不腐,至今依舊供奉在南華寺內,他所講述的《六祖壇經》是中國人所著的唯一一部稱為「經」的佛學典籍,他所創建的禪宗,影響了整個東方文化的格局,與老子、孔子並稱東方三大聖人,現在,全世界漢傳佛教的僧人,幾乎全部屬於禪宗。南華寺的吸引力,除了山水勝景,更重要的是,這裡是禪宗發源地,是讓思想休憩、讓身心放鬆的最佳去處。」
千年禪寺堪發思古幽情
從廣州出發,火車2個半小時抵達韶關(武廣快線開通僅需45分鐘),轉車20分鐘到達曲江。因天色已晚,當晚宿於距南華禪寺僅1.5公里的曹溪溫泉,喝罷禪茶,夜觀星空,耳聽風鈴,悠遠的鈴聲在夜空中極富韻味,彷彿在感召來者,催促思考,尚未進入南華寺,已經享受了一次淨心沐。
次日清晨,披著霞光直奔南華禪寺。
南華寺始建於南北朝梁武帝天監元年(502年),距今1500多年,這裡依山面水,峰巒奇秀,南華寺目前所見格局,重修於民國23年(1934年),高僧虛業和尚主持,歷時十年,表建成殿堂房舍243楹,新塑聖像690尊,使南華寺成為廣東省首屈一指的佛教聖地。
現全寺建築面積1.2萬平方米,殿宇建築保留了中國古代建築的風格,呈中軸線兩邊對稱佈局。從正門進入,次是曹溪門、放生池、寶林門、天王殿、大雄寶殿、藏經閣、靈照塔、六祖殿、方丈室。
曹溪門是原南華禪寺第一山門,1986年重修,重簷歇山頂,明間用方柱,柱頭轉角用一斗三升斗拱,琉璃寶珠脊剎,夔龍脊頭,屋面覆蓋綠色琉璃瓦。寶林門則為門洞式面寬22.7米,進深11.6米,高9.8米,整座建築無柱和梁架。
鐘樓1301年始建,2000年重修,為三層兩重簷垂花閣樓式,高15.15米,七架樑,九脊歇山頂,樓內懸一巨鐘,造於南宋,高2.75米,口徑1.81米,龍體鐘鈕,清脆宏亮,擊之聲聞數里。
鼓樓與鐘樓對峙,高14.84米,首層供千佛鐵塔一座,塔身為清雍正時遺物,塔座為五代南漢時遺物。
在大雄寶殿(亦稱三寶殿)裡,三尊貼金大佛高達8.31米,四壁羅漢彩塑多達500多個,皆為藝術珍品。
大雄寶殿後是藏經閣,兩邊各有一棵高大的菩提樹,綠蔭婆娑,站在樹下,不由想起六祖那「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的著名偈語,一股淡淡的禪意不由從心底升起瀰漫開來,久居大都市的煩躁瞬間無影無蹤。
藏經閣後的靈照塔初建於唐憲宗元和七年(812年),原為木塔,宋時改磚塔,明清及1933年多次重修。塔呈八角形,五層,正面有捲門可入內。塔內闢有螺旋形階梯直到塔頂,每層每面均有捲門和小窗,八注攢尖頂,上置大型銅鑄淨瓶及鐵鑄覆盆。
走過靈照塔就是六祖殿,供奉著佛教禪宗第六代祖師慧能的真身。慧能死後,沒有按佛教的慣例火化,而是將屍體全身膠漆,並用鐵裹頭頸,保全了六祖的真身,慧能低眉垂首,面色安詳,盤膝而坐,已歷千年滄桑。六祖雖然生命已逝,但他的靈魂依舊在今生與來世徘徊,「自心成佛、明心見性、頓悟成佛」似乎在耳邊鳴響。
寺後右面有一眼舊錫泉(俗稱九龍泉),泉水終年流湧不絕,泉水甘洌,傳說當年六祖慧能常在此浣洗袈裟,蘇軾曾為之作《卓錫泉銘》。
泉的前面有九株被稱為「植物活化石」的水松,高達40多米,據專家考證,這是全世界最高的水松,樹齡超過500年。
南華寺現存隋代銅鑄佛像和鐵鑄天人像、六祖真身、唐元明代聖旨、御製金絲千佛袈裟、鐵鑄觀音南漢銅鐘、千佛鐵塔、宋代木雕五百羅漢像和大銅鐘、元八思巴文聖旨和千僧鍋、明御賜大藏經聖旨和木雕四大天王、清乾隆銅版金剛經等國家保護文物三百多件,其中一級佔廣東全省一半,歷史文化積澱可謂深厚。
在此撫古追史,多麼浮躁的心情也會漸漸歸於寧靜。
「一花五葉」源頭 漢傳佛教朝聖地
在寺中,吾等一行巧遇南華禪寺監院大師,攀談之下,更了解許多禪宗的義理。
大師說,惠能擯棄繁瑣深邃的思辯和深奧艱澀的哲理,倡導「識心見性,頓悟成佛」的簡便法門,一改印度佛教僧侶不事勞動、依靠施捨度日的舊俗,發展出「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的農禪並重傳統,使其獲得豐厚的發展土壤,也使得禪宗一支獨秀,成為中國佛教的代名詞。
南華禪寺在中國佛教發展史上有重要的位置,六祖慧能在此傳授禪法37年,得法弟子43人,後來傳播全國各地,形成河北臨濟、湖南溈仰、江西曹洞、廣東雲門、南京法眼等五宗,即所謂一花五葉。它們不但取代了國內其他宗派的地位,而且還傳播到國外。公元九世紀,傳入朝鮮;公元十二、三世紀,又傳入日本,並成為這些國家佛教的主流。此後,禪宗又自東亞傳至東南亞乃至歐美等國。現在,每年都有大批國外的佛教徒前來南華寺朝拜祖庭。
大師說,西方接受禪的人,除了宗教團體外,還有哲學家和社會學家,他們希望用禪引導人們順歸人性和自然;也有心理學家和精神病理學家,把禪作為調節心理和治療精神病的方法之一。
在齋堂,筆者遇到一對來自深圳的母女,母親帶著12歲的女兒在寺裡已經住了三天,每天,女孩早早起床,在裊裊佛音中幫助僧人們打掃山門,和僧人們一起感受佛家生活。大師說,這正切合禪宗本意:把佛教與生活打成一片,從勞動生活中體驗身心性命、人生宇宙的真諦。
誠然,從文化的角度審視,禪宗既是一種宗教,也是一種生活的態度和智慧;既是一種信仰,也是一種獨特的思維方式。它宛如一股源頭活水,通過歷代文人士大夫的參與和弘揚,為中國文化帶來活力和生機,對中國哲學、倫理、詩詞書畫都產生了深刻影響。士大夫在談禪、參禪過程中有意無意地將禪意、禪趣流露於自己的詩詞歌賦書畫作品之中。唐代著名詩人王維的《鹿柴》:「空山不見人,但聞人語響。返景入深林,復照青苔上」更是浸透著一股濃郁的性靈禪意。禪宗真於性情又脫俗超逸的禪學意境,賦予傳統書法繪畫獨特韻味和人生體悟的審美特徵,把中國文化帶入了一個注重自然、和諧、靈性和氣韻生動的嶄新意境。
步出南華,回首相望,但見夕陽下煙氣裊裊,梵音悠遠不絕。突然想起宋代文豪蘇軾表達對南華禪寺深摯嚮往之情的一首詩:「水香知是曹溪口,眼淨同盾古佛衣,不向南華結香火,此身何處是真依?」
千年聖水浸潤曹溪
一池溫泉洗去世間諸煩
地處韶關市曲江馬壩的曹溪溫泉假日度假村,可謂是此地一大勝景。傳說六祖慧能曾在曹溪沐浴淨身,一夜之間頓悟佛理,之後四十年,六祖更是長居曹溪。而今漫步千年聖水曹溪河畔,只見溫泉清澈、霧氣繚繞,放眼望去,宛如一片雲蒸霞蔚的世外桃源,靜謐而脫俗。度假村的泉水正是源自清澈見底的曹溪水,沐浴其中,雖不像當年六祖可以瞬間得道,但是通體舒暢之後的心曠神怡,卻實在是有說不出的妥帖。園中的禪茶淨心沐也獨具特色,融南華茶藝、佛學智慧、修身養性之道於一體,讓人可以暫時放下世間諸多煩惱,安享片刻寧靜淡泊。
而最讓人覺得妙不可言的,四數百風鈴懸掛園內,微風輕佛,發出清脆悅耳的鈴聲,風鈴之聲不但能點綴環境,還能安慰心靈,催生雅趣,讓人立時身感平。這也是全國唯一以百鈴為特色的場所。
此外,曹溪溫泉內的假日溫泉食府,亦是韶關地區頗具特色的食府之一。其獨有的招牌菜不可不試:日式牛仔骨,色澤金黃透亮,肥而不膩,口感香脆、微甜,很受人追捧,偶有斷貨,到了餐廳定要先下此單。榴蓮酥,外酥內香,是女士們不容錯過的點心之一,經常有人吃完飯了之後,還打包回家。金沙湯丸,號稱「曹溪第一點」,秘製金沙餡,香滑潤喉,真是停得了手,停不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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