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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0月9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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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鶯鶯在情與禮之間掙扎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7-10-09]

黃志強 香港大學中文學院

 唐代經濟繁榮,社會生活日趨複雜,為小說創作提供不少材料,使傳奇文學蓬勃發展。中唐詩人元稹所寫的《鶯鶯傳》是唐代傳奇作品中的名篇,小說講述張生於貞元年間,到山西遊玩,暫住普救寺,碰巧其表姨母崔氏一家,亦寓居寺中。其時蒲州發生兵變,張生請蒲州守將派人保護崔家,崔夫人乃設宴酬謝張生,席間與鶯鶯初見。及後,張生以兩首〈春詞〉來挑逗她,結果換來了鶯鶯的答詩,約他到西廂見面。當張生如約赴會時,鶯鶯竟又說酬詩約會是為要當面勸導張生,請他「以禮自持,無及於亂」。然而,數日後,她忽然又由婢女紅娘送往張生的寢室,與張生開展一段短暫而歡愉的同居生活。整段敘述中,一弛一張的感情節奏,表現出女主角在「情」與「禮」之間的內心掙扎,使讀者不忍釋卷。

表現唐代女性堅強理智的一面

 後半篇寫張生離開,赴京應考,惟「文戰不勝」,乃投書鶯鶯,暗示決絕。鶯鶯在覆信中,對自己的心理作了細緻的分析,把她的思想性格、器量見識、情操才智,都充分表現出來。崔氏母女即使出身世族,奈何孤孀門第、門庭衰落,儘管家財甚厚,在政治勢力上,大概也無法與當權的豪富相比。張生為了向上爬,便想另選高門,把鶯鶯遺棄。女主角的自述,寫得真切動人,使讀者不期然對她的不幸遭遇,寄予無限同情。最後,鶯鶯另嫁他人,而厚顏無恥的張生,此時竟以外兄的名義求見,而鶯鶯「終不為出」。這行為充分顯示出她對自己輕率地以身相許感到悔疚,也表現出唐代女性堅強理智的一面。

作者為自己始亂終棄開脫

 本篇的缺點在於前半部分寫得清雅委婉、卓有情緻;後半部分則急轉直下、文過飾非。其實,自宋迄今,許多研究者都認為張生的事跡和元稹本人基本相同;換言之,張生就是元稹的化身。元稹對自己少年輕狂的風流韻事,既不能忘情,又不能不加以掩飾。故小說中張生先對鶯鶯加以醜詆,稱其為「不妖其身,必妖於人」的「尤物」,繼而以「予之德不足以勝妖孽,是用忍情」,來為自己始亂終棄的惡行開脫。篇末處,作者更把薄倖卑鄙的張生,美稱為「善補過者」,多番將其醜行合理化,可見元稹本人對此事的態度取向。

 唐代傳奇中,論影響之深廣,當首推此篇。宋人趙德麟嘗取其事譜成《商調蝶戀花》大曲十闕;金代董解元撰《西廂記諸宮調》,乃配樂的彈唱詞,故又名《弦索西廂》;元代有王實甫的雜劇《西廂記》;明代又有李日華的《南西廂記》、周公魯的《翻西廂記》;清代則有查繼祖的《續西廂雜劇》、程端的《西廂印》和研雪子的《翻西廂》。事實上,張生和崔鶯鶯的故事,至今仍以崑劇、京劇、電影等多種形式不斷搬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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