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敬偉 香港城市大學中文、翻譯及語言學系
相傳在孔子的晚年，魯國一名獵戶偶然發現了一頭前所未見的獨角怪獸。獵戶認定牠是不祥的東西，將它打死了。孔子知道了這件事，立即趕赴現場，發現被打死的原來是只會出現於太平盛世的瑞獸「麟」。可是孔子所處的春秋時代，「弒君三十六，亡國五十二」，哪裡是甚麼太平盛世？孔子感嘆麟來得不是時候，因而立志修撰一部能夠懲惡勸善、撥亂反正的典籍。後來孟子認為，這部典籍足以令亂臣賊子感到懼怕，不敢胡作非為。這部「威力」巨大的經典，就是《春秋》。
出於魯國史官之手 由孔子修訂
春秋時代的史書，有不少都是以「春秋」二字命名的。古人取一年四時中的「春」「秋」來包舉「夏」「冬」，作為史書的名稱。現存的《春秋》，則是以魯國為中心的史籍，記載了自魯隱公元年至魯哀公十六年共244年間魯國和其他各國的重要事件。它的記事體例是編年體，即以魯國的隱公、桓公、莊公、閔公、僖公、文公、宣公、成公、襄公、昭公、定公、哀公十二位國君在位的先後次序，逐年記事。而既然《春秋》是魯史，它自然是出於魯國歷任史官之手，後來由孔子修訂而成。孔子死後，他的弟子又作了一些續補，增記了孔子之死和發生於其後兩年的大事。
內容廣泛 記載史實及天文地理
作為中國現存最早的編年體史書，《春秋》在史學方面的價值不言而喻。雖然《春秋》以魯國為記事中心，它記事的範圍卻不限於魯國，而是涉及各國之間的重要事件，其中以記齊桓公、晉文公稱霸的事跡較多。因此，它實際上又是一部春秋時代的通史。當時列國之間接觸頻繁，《春秋》記載的史實，又包括了國際間的外交、盟會、戰爭以至通婚等活動。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它記載了不少春秋時期發生的自然現象，內容涉及日蝕、月蝕、隕石、地震、水災、旱災等，是研究古代天文地理的上佳材料。例如莊公七年記有「星隕如雨」的話，這是世界上對天琴座流星雨最早的一次記載；又如文公十四年記有「秋七月，有星孛入于北斗」，這是世界上對哈雷彗星的最早記錄。
「春秋筆法」令人不敢任意妄為
古代的經學家認為，《春秋》在記事之餘，又寄寓了修史者對於所記人事的評價，即所謂「春秋筆法」。這種「筆法」足以令讀史者有所警惕，令有意作亂的人不敢任意妄為。例如隱公元年記載的「夏五月，鄭伯克段于鄢」，就有貶斥鄭莊公和他的弟弟叔段的含意。雖然歷來有不少學者指出這種對《春秋》體例的理解方法不大可靠，但是這至少反映出《春秋》記事過於簡略、甚或令人不明所以的特點。宋代的王安石即曾譏諷它是「斷爛朝報」。因此，要充分了解《春秋》的內容，我們還需借重三部「釋經」之作——《春秋三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