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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水圍家庭悲劇頻生,早前發生的3母子墮樓命案讓社會更加關注區內問題家庭的悲情。但「悲情城市」裡社工的苦況,卻很少引起關注。有在天水圍服務的社工慨歎,每名社工負責70至80宗個案,面對不能預料的家庭悲劇,面對愈積愈多的個案,面對隨時可能發生的投訴,有救人者陷入不能自救的困擾之中難以自拔。有精神病醫生透露,向他求診的社工不止一人,曾有患上抑鬱症的天水圍社工向他大呼:「我想死」。原來,在他每天診治的30至40名病人中,總有一名是社工。 ■本報記者
李見安、朱樂汶
一名不願透露姓名的私家精神科醫生表示,已不止一位社工向他求診,「最嚴重的一次,有位在天水圍工作的社工求診時說『我想死』,檢查後發現他原來患上抑鬱症,於是立即轉介他去看專科。」該醫生稱,每天看症30至40宗,便有兩名是教師,一名是社工,間中也有感化官。其中,社工覺得工作做不完,壓力愈來愈大,他們多數是患上焦慮症、抑鬱症。
該醫生坦言,求診社工愈來愈多,通常來自天水圍、屯門等負責低下階層或較貧窮的地區,而向他求診最長的社工已有兩、三年,「助人者也要人幫,怎可以被人知道?所以好多社工也會到私家醫生求診,也不會到公立醫院求醫,免得被『同行』知悉。」
難助所有人 添自責內疚
曾在天水圍服務的和諧之家社區教育及資源服務主管葉長秀表示,社工不是超人,都會生病,都會受精神困擾,「要處理永遠做不完的個案,人手不足,電話沒人接,又會被投訴,回來又要向上司交代,結果累積的個案愈來愈厚,幫不到的人愈來愈多,社工的怨氣和內疚感亦不斷放大。」她說,社工除了每日處理沒完沒了的個案及電話外,還要做很多行政工作,例如為受助者申請綜援、醫療補助、寫轉介信等,壓力無形累積。
葉長秀透露,社工界近年承受的壓力很大,加上業內亦出現同工不同酬的情況,令不少同業感到意興闌珊,決定轉行,「我認識的同工都很熱心幫人,但經過一段時間,10個之中有一個會決定轉行,有人做保險,有人做寫作,就算不轉行的也會休息一段長時間,待自己的精神狀況回復健康,確保可以幫助別人才會復工。」
社工患病,社工本身一點不覺奇怪。明愛向晴軒督導主任郭志英不諱言,平均每名社工負責70至80宗個案,每天超時工作,壓力超標,「在屯門、天水圍這些重災區工作,同事難免辛苦一點,出現精神困擾並不出奇。」曾在天水圍服務的浸會大學社工系講師邵家臻亦稱:「社工出現精神問題,有什麼奇怪?其實工作多不會做死人,但當做很多沒有意義的工作,搞大型活動、外交、公關工作、paperwork(文件工作)等,便會十分無癮。」
每人負責80案 精神崩潰
抑鬱症、焦慮症、思覺失調……中文大學香港健康情緒中心主管李誠表示,全港約有80萬人患有不同程度的情緒問題,當中患上精神分裂、妄想症等重症精神病患者約5萬人,他的病人中也有社工、醫生、護士的個案。
香港精神健康促進會主席兼精神科醫生陳仲謀說,天水圍區內多新移民或低下階層,區內資源少,所以較多精神病問題,「社工又好、醫生又好,只不過是人,當壓力太大,精神出問題的機會較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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