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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視《百家講壇》「四傑」:易中天(後左),于丹(後中),王立群(後右),閰崇年(中座)。
文:張俊峰
在今天的中國,夢想一夜致富的你,每天有幾件功課一定要風雨無阻地完成:每天上午看股市,下午逛樓市,晚上看電視;還有,就是凌晨在網絡上寫小說。
11月7日,報紙上刊登了2007年中國內地作家的版稅排行榜。金榜狀元是青春作伴好還鄉的郭敬明(《夢裡花落知多少》讓他一炮成名之餘更捲入抄襲醜聞),版稅1100萬人民幣;榜眼是國學超女于丹,在通貨膨脹的日子裡講《論語》講《莊子》講內心和諧,講來了版稅1060萬,好樣的;探花是歷史超男易中天,雖然已經不是如日中天的2006年,但還是有680萬人民幣入賬。
《論語》講王道,《三國》講霸道,王道霸道左青龍右白虎,《夢裡花落知多少》獨佔鰲頭,這個超凡入聖的格局當真令天下英雄競折腰。
第四名至第二十五名,有給中國兒童講了二十幾年童話而且看樣子還會繼續講下去的鄭淵潔(570萬),有北大的明星教授兼作家曹文軒(450萬),有一片冰心在玉壺的余秋雨(430萬),有不開賽車的王朔(500萬),還有「開賽車的王朔」韓寒(380萬),有每天晚上在電視劇裡和全中國觀眾探討婚姻問題的王海鴒(320萬),還有在網絡上講盜墓故事的摸金校尉張牧野(280萬),最後一名是去年獲得香港「紅樓夢獎」的賈平凹(150萬)。
三山五嶽,莊的諧的,各式人馬匯聚榜上,應了兩千多年前農民領袖陳勝在地裡的那句牢騷──「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反正是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百家講壇,點石成金
中國古代兵家有句話:「得荊襄者,可以用武。」荊襄,指的是荊州和襄陽,佔據了這兩個地方,才可以取得天下。看這份2007年的中國內地作家富豪榜,發現今日中國的作家,「得媒體者,可以下筆」。
媒體分電視媒體和網絡媒體。這富豪榜上的二十五位神仙,大多都離不開這兩種媒體的助益。
于丹和易中天,還有排名第十八的閻崇年(300萬)、排名二十三的劉心武(200萬),都是憑藉在中央電視台《百家講壇》節目中講演中國傳統典籍而一舉成名或名聲再起的。
而這講的內容亦有門道。如今甚麼都講民主,甚麼都講大眾化,國學經典自然也要走出廟堂,親近普羅老百姓。幾位「名口」一路講下來,講出了多少古典真理見仁見智,成功地將傳統通俗化卻是事實。再加上國學熱的升溫,不紅也難。
得電視者得天下
《百家講壇》捧出一批「明星學者」,但觀乎榜上各人,依靠電視劇家喻戶曉的才是中堅力量。
第十二名都梁(400萬)曾經當過教師、公務員、公司經理、石油勘探技術研究所所長,小說《亮劍》被改編成電視劇一夜成名後,又寫劇本《血色浪漫》,都是關於解放軍軍旅故事的,大受歡迎。王朔自不用說,在九十年代就已經攻陷了中國電視劇市場。
王海鴒曾自言得到王朔真傳,其作品很像劇本,口語化通俗化,對愛情憧憬對婚姻失望,近幾年每部小說一出版往往馬上就被改編成電視劇,如《牽手》、《中國式離婚》、《新結婚時代》,幾乎有萬人空巷戶戶離婚之勢,搞到國家廣電總局下令,電視台不能在黃金時段播出關於家庭倫理題材電視劇,以免有礙社會和諧,社會效應好不厲害。
緊隨其後的海巖亦是「電視劇名手」,他的小說改編後,也是一時之選。《玉觀音》、《拿什麼拯救你,我的愛人》、《永不瞑目》、《便衣警察》,從八十年代一直紅到二十一世紀。
王海鴒和海巖是小說電視不分家的雙面手。榜上其他作家,也很少有作品沒被改編成影視作品。
網絡是部永動機
除了電視外,網絡對今天中國人影響也越來越大。版稅榜上,排名十五的安妮寶貝在網絡上創作、以現代上海為幕景的新新感覺派小說,文字清冷剔透,讓中國寂寞的年輕人找到共鳴。張牧野網名「天下霸唱」,在網上牛刀小試寫了《鬼吹燈》,虛虛實實三句真話帶七句鬼話地講中國盜墓者的歷險故事,無數人不看書不睡覺了,成天下了班就上網看他的連載。據說有陣子年輕人見面已經不問「吃了嗎」了,而是「看《鬼吹燈》了嗎」。
排名二十二的「當年明月」,他的《明朝那些事兒》,也是在網絡Blog上紅起來的。此外,郭敬明和韓寒也曾經在Blog上各領風騷。他們在網絡上的表現,對於喜新厭舊的廣大中國讀者,也是一劑治療健忘症的猛藥。
希望在明天 希望在孩子
毛澤東主席曾對年輕人說過:「世界是我們的,也是你們的,但是歸根結底還是你們的。」這句教導不但是對年輕人的鼓勵,也是對廣大出版商和作家們的鼓勵。
這張2007的中國富豪作家榜上,遵循主席教導,勤勤懇懇為兒童少年服務的作家,都得到了應有的表揚。今天三十歲上下的年輕人,在二十多年前都曾經知道有個叫「鄭淵潔叔叔」的作家專門寫童話,為弱勢的小朋友搖旗吶喊,影響不亞於日本的藤子不二雄。今年在版稅排行榜上看到鄭淵潔排名第四,版稅570萬,只是頭髮依稀清簡了些,有道是:昨日一片冰心,今夜半輪明月。
再往下看,第五名饒雪漫,第七名楊紅櫻,第八名曹文軒,甚至回看狀元郭敬明,還有韓寒,也都是以青少年題材的小說成名,佔了榜單近25%的份額。饒雪漫還率先提出了「青春疼痛文字」、「青春狂愛」等小說概念,手把手教導青春文學的寫作秘笈。
一言以蔽之:青少年是國家的希望,也是出版商的希望。
官場小說暗渡陳倉
據說中國人現在都忙著賺錢了,沒時間過問政治。但賺了錢,總還是會考慮錢在懷裡揣得緊不緊。就像魯迅小說《藥》,華老栓拿了錢去買人血饅頭,路上有人瞪兩眼,就要把手捂緊些。權力腐敗就是對中國百姓財產的最大威脅。所以,官場小說和反腐敗小說就成了中國讀者很愛看的一種題材類型。
排名第九的王躍文(435萬),小說《官場春秋》、《沒這回事》、《官場無故事》,專門寫官場,後來又試著寫商場,一本《龍票》,小說和電視劇都賣得很好。
排名第二十的陸天明,他的小說《省委書記》、《蒼天在上》、《大雪無痕》等,寫得厚,放在書店裡像磚塊一樣,讓人買回去看著也踏實。中國人自古就喜歡看「包青天」、「海青天」、「施青天」,何況還是這麼貼近生活的。
此外,和都梁一樣寫軍旅小說成名的,還有排名二十一的石鐘山(230萬),他的作品《激情燃燒的歲月》和《幸福像花兒一樣》,都是緬懷解放軍部隊曾經的那種熱血沸騰、朝氣蓬勃的生活。讀者和觀眾似乎都會從故事裡找到很多今天已經失去的珍貴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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