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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基舜
「及時雨」宋江Pass(過檔)閻婆惜給張文遠後,整個人也輕鬆得多。一日,時近黃昏,宋江公事完畢,步出縣衙往對門茶房嘆茶;稍事休息,只見一員大漢,腰間挎著一口腰刀,背著一個大包,大汗淋漓,氣喘喘地走向縣衙。宋江看在眼內,覺得事有可疑,立刻離座,尾隨此人,靜觀甚麼一回事。
二人一前一後行了約二三十步,大漢回過頭來,見著宋江,卻不認得。這一照面,宋江覺得此人頗面善,但記不起在甚麼地方見過。那大漢也望了宋江一會,不敢直問,乃向路邊一間梳頭舖伙記打聽:「大哥,前面那個押司是誰?」,梳頭仔告之此乃宋江是也。大漢聽了,連忙與宋江打個招呼,問宋江可認得自己?宋江坦言有些面善,大漢連忙說找個地方好說話。宋江老江湖,話頭醒尾,與大漢轉入僻靜小巷,找間酒店,揀個僻靜閣仔傾談。
入座後,大漢解下大包放在檯底,朴刀靠在一旁,隨即翻身便拜。宋江慌忙答禮,請問大漢貴姓?大漢直呼宋江為「大恩人」 ,說道:如何忘了小弟?宋江說那確為面善,但一時之間想不起。此時,大漢才說自己是晁保正莊上的「赤髮鬼」劉唐;幸得宋江救命之恩。
宋江聽了大吃一驚,直指劉唐膽子不小,若被其他衙差見到,可就麻煩。劉唐說是為感大恩,不懼一死,特來酬謝。宋江心知劉唐是一麤(音粗,今寫作「粗」 字)人,怎會如此有心,乃問是誰差遣他前來及「晁保正兄弟」近況如何?
劉唐說是晁頭領哥哥再三拜謝大恩人,得蒙救了性命,今為梁山泊寨主,特命自己攜同書函及百襾黃金相謝,並一併送禮給馬兵都頭「美髯公」朱仝。晁蓋為東溪村財主兼任保正時,眾人呼為「晁莊主」或「晁保正」,今落草為寇,為梁山泊寨主,眾人改口稱「晁頭領」,此一時彼一時。
且說劉唐打開包袱,取出書函交給宋江,並把那每條十襾、合共十條的百襾黃金,也放在桌上。宋江看過晁蓋親筆書函,隨即在桌上取了一條金條,插入招文袋。我國傳統習慣,禮物饋贈,受禮者必會回饋,一般為將小部分禮物回饋;亦有加上一封利是,廣東人稱為「責禮」。
晁蓋饋以百襾黃金,宋江十取其一,餘數九十襾「責禮」,顯示宋江平時貪污甚豐,有的是錢,一百幾十襾黃金不看在眼內。至於朱仝方面,宋江說是亦無須送禮,自己對他說聲便可以。本來,江湖有云:「君子不擋人財路」,為何宋江叫劉唐無需往朱仝那邊送禮,只恐防劉唐見著朱仝,一時說漏了嘴,講出自己與晁蓋的關係,把柄落在朱仝手上,這可見宋江之老謀深算。
本來,一封書函,一條十襾金條,微不足道,但由此,《水滸傳》從第二十回開始,進入俗語謂之「戲肉」,小說展開一次又一次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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