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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大家有機會與這些水晶球見面，全因鍾燕齊努力「搶救」，它們才得以逃過被送往堆填區的厄運。
文：陳慧敏 部份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人愈大就愈發覺，現實世界充滿矛盾和無奈，或者古人也有同感，所以創作童話，又發明水晶球。每個小小的水晶球，都是夢想的凝聚。
喜歡水晶球的人，或者都有各種不同理由，收藏了200個50至80年代港產塑膠水晶球的著名創作人鍾燕齊，卻是為了保存香港工業歷史。
「塑膠曾是香港的四大工業，沒有工業，就沒有今天的香港。好好保存工業歷史，對這個城市尤其重要。」
記者眼前的港產水晶球，大都是鍾燕齊拾回來的。人棄我取，或者是他收藏的最佳寫照。
1980年代，香港工廠紛紛北移，碰巧鍾燕齊這時，常拿著昔日的工商年鑑，到各地的工廠「尋寶」。無心插柳，不少港產水晶球才得以被「拯救」。「很多廠房都已搬遷，所以我又到金鐘的商業登記處，翻查這些塑膠廠的新地址。只要工廠未倒閉，也一定找到它的所在地。」
皇天不負有心人，鍾燕齊找到這些北移在即的塑膠工廠，一批批的將這些水晶球，以及其他塑膠製品搬走。「有些水晶球已塵封了幾十年，有些箱子的積塵更有1毫米厚。」
一個又一個的水晶球，因為鍾燕齊的努力，才不會被送到堆填區。多年前，他路過美孚橋底，也碰見一個小地攤，當中有幾個港產水晶球，他估計貨源來自荔枝角的工廠。因為這次偶遇，被他「拯救」的水晶球數目，再次增加。
當頭棒喝 非港產不儲
鍾燕齊對香港的感情，不言而喻。但他一開始收藏的是玩具，來自世界各地的都有。卻因赫赫有名的日本收藏家北原照久的一句說話，從此改變收藏的方向。
「我在日本讀書時，遇見北原照久，他說你再努力，也只能擁有更多玩具，卻永遠不能像其他日本收藏家一樣，真正擁有屬於自己的歷史。」北原的當頭棒喝，令他在1994年回港後，賣掉不屬於香港的藏品。
手工樸拙 卻見工業光輝
這些港產水晶球的手工，其實不算精緻。「『有眼無珠』還好些，有些水晶球裡的人物，連五官也很模糊。」記者覺得奇怪，難道這樣的水晶球，也可出口外國？鍾燕齊解釋：「時代不同，標準也不同。當時一般人即使擁有塑膠水晶球已很滿足。」
二戰後，塑膠業在香港蓬勃發展，成為最賺錢的行業。香港，也一躍成為全球水晶球三大主要生產地之一，所以港產水晶球，工業地位高於一切。鍾燕齊慨歎：「它們是香港工業歷史的一部分，不是甚麼集體回憶。但凡任何所謂健全，甚至良好的社會，都應該好好保留其工業發展的歷史。」
見證時代 猶勝看書
鍾燕齊看著形狀和題材都不同的水晶球，覺得比看書來得深刻。「立體總較平面令人印象深刻，不少學校就以玩具作為教育工具。就好像看見這個水晶球，我知道杜拜數十年前的地標，原來並非帆船酒店，而是另一座建築。但看書的話，可能很快就忘掉。」
從這些塑膠水晶球中，可以看到世界各地的名勝、不同的動物和卡通人物等，當中以人類登陸月球25周年紀念的水晶球，最令他印象深刻。「小時候在街上看電視，親眼看見太空人登陸月球的歷史一刻，那種震撼，我至今仍記憶猶新。」
有一次在香港書局，他偶然碰見一個紀念人類登陸月球25周年的港產水晶球，便立刻買下來，成為他的藏品之一。
這些塑膠水晶球，不少都圍繞聖誕主題，鍾燕齊是否對聖誕節有情意結？「我一直覺得聖誕離我們很遠，香港不會下雪，也沒有聖誕老人。香港人總喜歡與朋友湧到街上，你推我撞的倒數慶祝，其實是失落的表現，幸福感覺毫不實在。」
「我覺得這是個歡欣的節日，其實與家人一起靜靜歡度佳節，就很快樂。歡樂的感覺，始終要自己去領略。這種簡單而歡樂的氣氛，在簡單而細小的水晶球中就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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