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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著六長篇的錯漏缺失,這書列出共八十三處。照片由作者提供
黃仲鳴
金庸的作品有很多硬傷,但每淹沒在一片讚揚、稱頌之聲中。很多年前,在金庸作品未作第三次修改時,我購進一部《班門弄斧—給金庸小說挑點毛病》(閻大衛著,深圳:海天出版社,一九九八年三月)的書,看得十分過癮,也使我這沉迷於金著歡快海洋裡的金迷,得以冒出水面,呼吸到一股清新的空氣。
書前有〈編者的話〉指出:「本書作者在肯定金庸武俠小說成就的基礎上,主要對其作品《射雕英雄傳》、《神雕俠侶》、《倚天屠龍記》、《天龍八部》、《笑傲江湖》和《鹿鼎記》六部長篇武俠小說的缺陷和漏洞、失誤與敗筆提出了自己的看法。發表了與港台文學評論界不同的意見。」其言外之意是,港台評論界太多讚聲了,這部書是「惡聲」,是「扒逆水」,是捋金庸的虎鬚。可是,閻大衛仍謙虛得很,書名用上「班門弄斧」四個字。既是「硬傷」,哪算是「班門弄斧」?
《射雕英雄傳》中,黃蓉受了傷,郭靖負之往見以前是大理段皇爺、現是出了家的一燈大師求治,但需過「漁樵耕讀」四關。最後一關是由「讀」的朱子柳據守。朱子柳出了三道題:一個詩謎和兩個對子。閻大衛說,這三道題都是抄自明朝馮夢龍的《古今譚概》。這裡只談那詩謎,謎面是:「六經蘊藉胸中久,一劍十年磨在手。杏花枝頭一枝橫,恐泄天機莫露口,一點累累大如斗,掩卻半床無所有。完名直待掛冠歸,本來面目君知否?」黃蓉一猜就中:「辛未狀元」。在舊版中,朱子柳說這詩謎是「在下出身來歷,打四個字兒。」
閻大衛指出,朱子柳是大理國人,大理何來開科取士?金庸搞錯了。好個金庸,在新修版(即第三次修改)時,將朱子柳的話刪了,增了「黃蓉心道:『這是個老得掉牙的謎語,本來難猜,幸好我早聽爹爹說過。』」朱子柳待黃蓉說出:「辛未狀元,失敬失敬,原來是位辛未科狀元爺」後,即說:「這是古人的謎語,並非說的是區區在下。」這一改,顯見金庸「從善如流」了,但對抄自《古今譚概》一書,在這一回後的註腳,卻有此辯解:「《古今譚概》所錄者多為雋雅妙語,集古人或時人智慧之大或,非馮夢龍所自創,任何一則均無版權,亦不知最早的始於何人。」
其後又自我幽一默:「如言該等謎語、對子等為黃藥師所創而為黃蓉轉述,流傳後世,馮夢龍聞而錄之,再為金庸轉述,亦難證其為不然。」在上一回的文後,金庸對於「硬傷」,又有註云:「作者撰寫武俠論部,學識淺陋,於古代史實未能精熟,但求故事生動熱鬧,細節不免有誤。」但,金庸在新修版中只加註,只作辯解,只作文字的修飾,引文仍照抄《古今譚概》,不改。
《班門弄斧》指出舊版金著錯失之處凡八十三則,至於新修版是否有一一修訂或無改或辯解,那便要抽空再加審閱為讀者告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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