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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迷熱捧完整版 一片兩制難生效
本報上海新聞中心記者 章蘿蘭
由於尚未實行電影分級制，情色電影合法化在內地依然是遙遙無期，但卻絲毫未妨礙內地影迷「飽享艷福」。近半年來，「完整版」《色，戒》、《蘋果》和《頤和園》接踵風靡地下電影市場，受助於網絡視頻和盜版，「一片兩制」和「列為禁片」都淪為一紙空文。在此情況下，內地監管部門對世風日下的擔憂自然有其合理之處，但向《色，戒》亮綠燈卻將《蘋果》列「禁果」的厚此薄彼，以及在《蘋果》五次「削皮」（修剪改片）後先准映後禁映的自相矛盾，都使電影局受到廣泛質疑。而《蘋果》製片方狀告廣電總局、《色，戒》女主角湯唯被「封殺」，更是在坊間掀起波瀾。不過，眼見「情色電影」市場龐大，已獲公開上映的電影片方因此紛紛亮出「情色牌」，但前有湯唯為戒，內地一班女星避「情色」唯恐不及，《左右》女主角劉威葳堅決否認裸戲便是最新案例。
在多年激辯都毫無結果之後，對分級制的討論已經淪為電影圈和媒體圈的自娛自樂。對內地普通影迷而言，到底實不實行分級制或者何時實行分級制一點都不重要，因為在網絡視頻和盜版的幫助下，搞到一部「完整版」實在是輕而易舉，充其量僅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即便是監管部門大手筆的「列為禁片」也已成為「小菜一碟」，只要有機會，一些塵封數年的電影照樣得以「重見天日」。
視頻盜版推波助瀾
雖然有大量情色情節的《色，戒》和《蘋果》在分級制背景下只得「一片兩制」，但除了「乾淨化」的內地版備受冷落外，實在看不出分級制對影迷而言有任何「實用效果」，反倒是幫了盜版商大忙，因為「被有關部門大量刪節」一躍成了最好的宣傳詞，兩部電影的「完整版」因此在盜版市場更加大紅大紫，甚至繼正式公映半年之後，依然挑著盜版市場大樑，被滿大街的盜版碟小販置於顯眼位置。
本月以來，另一部被稱為「中國十大禁片之首」的《頤和園》，更是紅透盜版市場半邊天，《頤和園》為內地第六代導演婁燁2006年的作品，因「沒有通過電影審查就擅自參加國際電影節」而被禁至今。與《色，戒》和《蘋果》相比，《頤和園》對情色的大膽演繹有過之而無不及，劇中男女主角甚至三點全露。
在有關部門的嚴格監管下，內地影迷依然是「情色大餐」不斷。甚至有網友戲稱，描述抗日時期的《色，戒》、嘲諷當今時代的《蘋果》和反思80年代的《頤和園》儼然構成了「中國情色電影的三部曲」，堪稱「情色式的斷代史」。如今，這三部「情色式的斷代史」迅速躥升為內地流行文化的新代表，成為街頭巷尾的熱門話題。此外，暫且不論究竟是抱有何種心態，內地影迷數量確實在半年內呈爆發性增長，堪稱一席情色電影地下狂歡盛宴。
電影商大打「情色牌」
眼見「情色電影」市場龐大，電影圈開始猛颳「情色風」，電影片方紛紛亮出「情色牌」。王小帥最新獲獎電影《左右》雖然還未在中國內地上映，但火辣的電影海報已經先期登場。整張海報基調為鮮紅色，「溫情挑戰倫理最極限」這樣的宣傳語被放大。在海報上半部分，女主角劉威葳裸露半身躺在床上，雙手抓著一條鮮紅色被單，掙扎著要往身上拉。在滿是皺折的被單上還赫然列出「離婚了，我們還能再愛一夜嗎？」十分大膽火辣。幫內地知名影星蔣雯麗在今年的羅馬電影節摘下影后桂冠的顧長衛新作《立春》，依舊擺脫不了「裸」與「色」，蔣雯麗背部裸露的鏡頭同樣被製作成一款撩人海報。另外兩部入選東京電影節的國產電影《鳳凰》和《櫻桃》亦搭上「情色」便車，無不以展示裸露和性愛場面作為賣點。
而另一些已經得以公開放映的影片，雖然內容並不那麼色情，為爭取更高票房，亦積極主動地向「情色」靠攏。於本月在內地上映的《雙食記》，在公映前一天居然打出「劇情影射艷照門」為賣點，更接近於美食的題材亦被硬生生套上「食色驚悚」。而徐靜蕾在《投名狀》中不過解了一個扣子，也被渲染成「徐靜蕾獻出寶貴第一次」，實在令人匪夷所思。難怪有評論稱，2007至2008年為中國情色電影年。
脫而未紅 女星紛與情色劃界線
儘管受市場利益的驅使，影片片方仍然大打「情色牌」，但一班內地女星如今已是避「情色」唯恐不及。至少從目前來看，《色，戒》、《蘋果》和《頤和園》中作出重大犧牲的三位女主角並未因為「脫」而星途坦蕩。
《色，戒》雖受好評，湯唯卻遭「封殺」，近日還被顧長衛導演的新片《世外桃源》棄用；范冰冰則更是划不來，主演的《蘋果》惡評如潮先不提，其本人更是連同另外兩位主角被要求檢討；而在《頤和園》中三點全露的郝蕾，則因為影片未能在內地公映，沒有隨該片一炮而紅。
未有人因脫而走紅
在此情境下，有這些前車之鑒，內地女星壓根不想與「情色」扯上任何關係。據悉，內地知名女星周迅日前與香港大導演徐克連袂出席一場電影記者會，在場有傳媒拿湯唯在《色，戒》片中的「犧牲度」與周迅在電影《戀愛中的寶貝》作比較，周迅聞言即黑面並嚴肅地說：「誰跟你說我在戲內有很大的犧牲？那些新聞都是假的！」
有消息稱，王小帥導演的電影《左右》其實在2006年年底就已經拍攝完畢，其後將近一年時間都是在鬧騰「床戲」，早期版本是全裸性愛，後來變成裸戲，即將在內地上映的版本連裸戲亦全部刪減。不過，對於這種傳聞，女主角劉威葳毫不猶豫地全盤否定。她近日在接受媒體採訪時稱，自己完全沒有拍過裸戲，「大家現在能看到的關於《左右》的海報上的照片，已經是該片最大的裸露了，拍片的時候只有一場洗澡的戲，是背部腰間以上的裸露，最後也被剪掉了。」
「禁播」「封殺演員」廣電總局遭非議
對世風日下的擔憂，終於令監管部門下決心重拳出擊。面對洶湧而至的激情戲風潮，廣電總局在2007年末向各省、自治區、直轄市廣播影視局、各電影製片單位發出了《禁止製作和播映色情電影的通知》。幾天之後，由范冰冰主演的《蘋果》即成為第一個「挨刀」電影。1月3日，《蘋果》因為情色問題，被廣電總局禁止公映，通報一出，立刻引起輿論嘩然。
有眾多影迷和媒體激烈爭論說：「明明都有情慾戲出現，為什麼禁《蘋果》不禁《色，戒》？以藝術的名義無限放寬《色，戒》的邊界，又以色情的大棒無情地加諸《蘋果》，多多少少讓人覺得自欺欺人。」同時，《蘋果》五次「削皮」後先准映後禁映，這種自相矛盾的做法亦為廣電總局招來不少非議。
廣電總局忽鬆忽緊
有圈內消息指，之前《色，戒》和《蘋果》為何得以公映的質疑使廣電總局備受壓力，而後又湧現一大批以情色為賣點的知名電影，今次終於「殃及池魚」。據稱，近期電影審批程序極為嚴格，不少電影上映批文受到牽連，除了許多合拍電影劇本暫不獲批文，即便一些之前已得到批文的電影，亦要收回重批，令影壇處於一片恐慌之中。剛剛在柏林電影節上擒得最佳編劇銀熊獎的《左右》，原本已獲批文並計劃於3月7日在內地市場上映，目前卻因審查原因「無限期延遲」公映，據傳也是受阻於情愛激情戲。
近日有廣電總局電影審查委員在接受媒體採訪時稱，「現在的電影審查是有史以來最寬鬆的時候」，如果這個「現在」指得是好幾個月前的話，確實有他的道理。因為早幾年前，即便是「一片兩制」，如《色，戒》和《蘋果》能夠在內地得以公映也是不可想像的。不過，半年來電影審查的嚴格程度恐怕已經達到近十來年的頂峰，因為至少之前從未耳聞有「封殺」演員一說。
封殺演員被指「獨斷」
年初禁映《蘋果》之時，廣電總局同時要求對范冰冰、梁家輝和佟大為三位主角「進行嚴肅的批評教育，並要求其作出深刻檢查」，當時已經招來輿論嘩然，現時又傳出《色，戒》女主角湯唯在內地遭到「封殺」，連她代言的護膚品廣告也紛紛被電視台拿下，所有輿論立刻一面倒支持湯唯，廣電總局因此廣受「獨斷」指摘。
知名評論家長平發表文章批評說，本來廣電總局禁止影視作品公映、懲罰違規導演若干年內不得參加評獎等權利的「正當性」就一直受到質疑，現在又進一步擴大到封殺演員，而且不用經過任何審判和申訴的程序，這是非常危險的傾向。長平認為，廣電總局這一次對湯唯的懲罰極其嚴厲，退回到了三十年前的管制水平。身兼全國政協委員的知名導演馮小剛日前亦表示，當前中國電影正逐漸市場化，但制度層面卻還停留在「計劃時代」，這是導致中國電影與荷里活競爭處於劣勢的根本原因。
審查尺度 難捉摸
有評論指出，與《蘋果》遭遇「紅燈」相反的是，《色，戒》卻遇到「綠燈」一路放行，而事實上《色，戒》的全裸「床上戲」比之《蘋果》有過之而無不及。如果說《色，戒》被保留的一些情色鏡頭，顯示出內地的電影審查尺度有所鬆動的話，那麼《蘋果》的被停映足以說明，情色鏡頭仍然是國產電影最難把握的敏感區域。
電影藝術難以迴避兩性話題，但在具體表現上如何才不被看作色情又頗難把握，這就使得導演進退維谷。在內地尚未實行電影分級制的今天，馮小剛「扣子解到第幾粒才算色情呢」的調侃，足以說明內地導演對尺度把握的無奈。
雖然被指「色情」，《蘋果》導演李玉仍然堅持「三場激情戲對電影整個敘事都很有必要」。她在接受採訪時說：「作為導演，拍片的時候根本不會去考慮它會不會被禁、會不會被剪，導演只呈現想要表達的。有人會說，導演拍這樣的鏡頭是為了在國外參加電影節得獎，這種想法已經過時了，現在的國外電影節早過了為這些鏡頭而『關照』一部電影的階段了。就我來說，在創作電影的過程中，不會去作功利性判斷，去考慮哪些鏡頭拍了不能用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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