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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報特派記者楊宗寶、張長城阜陽7日電
4年前，是她首先發現轟動中外的阜陽劣質奶粉導致「大頭娃娃」；今天，又是她最早發現和上報阜陽「EV71」疫情。作為一名50歲的癌症患者，她在4年間兩次做出驚世之舉，直接和間接地拯救了無數兒童的生命。當地民眾親切地稱她為阜陽的「鍾南山」。她就是安徽省阜陽市人民醫院質控辦主任、兒科主任醫師劉曉琳。面對民眾的讚許，她淡淡地說，發現疫情、及時上報並研究救治方法，是她應盡的責任。
5月7日上午10點30分，本報記者來到阜陽市人民醫院。在兒科診室，仍可見到懷抱著患兒的家長進進出出。不過，相對於3、4月間病童人滿為患的情形，眼前所見已令人聯想不到這裡曾是手足口病疫情爆發的重災區之一。備受海內外關注的劉曉琳主任醫生便在這裡辦公。
劉曉琳在接受本報記者訪問時表示，從發現到確診總共20幾天時間裡，當地政府、省市衛生部門等做了不少工作，包括對流行病原的研究。特別是對做好春季疾病的防治，阜陽市政府的態度是十分重視的。
心痛患兒倒下
劉曉琳稱，作為一名醫生，當看到患兒瞬間倒下，心裡很難受。「就算是『給阜陽抹黑』，也要上報疫情。」她說。談及發現疫情的經過，劉曉琳介紹，今年3月上旬，阜陽市幾家醫院陸續收治了以發熱伴口腔、手、足、臀部皮疹為主的病患者，少數病患者的腦、心、肺受到嚴重損害。
3月28日下午，她在病房的夜班檢查時注意到，重症監護室裡的兩個小童都是呼吸困難、吐粉紅色痰，有肺炎症狀，也表現出急性肺水腫症狀。然而在另外一些症狀上，又與肺炎相矛盾。
當時，兩名小孩情況都頗為危急，醫院方面一直在搶救。她隨後從放射科得知，其中一個小童情況突然惡化。儘管立即給他進行人工呼吸，搶救了半個小時，還是因為肺出血而死亡。
與此同時，另一個小童的病情亦開始惡化。劉曉琳和醫護人員從6時半開始搶救，不到7時半，第二個孩子也沒了。「從醫多年，我們醫院兒科也是重點科室，肺炎類的搶救成功率達到98%以上，可這一天就倒下兩個，讓我感覺很不對勁。」劉曉琳說。
連夜向上匯報
就在此前的3月27日，也有一名相同症狀的小童死亡。劉曉琳立即調集該3個病例資料，發現患兒都因右心衰竭而死。她認為這很不正常，因為常規的肺炎，大多是左心衰竭導致死亡，而且不應有水腫、口吐紅色泡沫等症狀。
職業的敏感和強烈的責任心，讓她警覺地連夜將情況向醫院領導進行了匯報。該院院長亦當即表示盡快上報。
3月29日早上8時許，阜陽市疾控中心接報後即派專家到醫院了解情況，採集標本。當晚，阜陽市衛生局組織全市兒科專家會診，分析病因，並將情況上報安徽省衛生廳。3月31日，安徽省衛生廳派出專家進駐阜陽，國家衛生部隨後也派出專家。4月23日，經衛生部、省、市專家診判，確定該病為手足口病(EV71病毒感染)。
查「大頭娃」建功 笑對無理責難
4年前，阜陽「大頭娃娃」事件一度震驚海內外。事後證明，該事件源自於劣質奶粉的生產和銷售，而最早發現這一問題的也就是劉曉琳。對於這份功勞，劉曉琳很謙虛地說，事件是她所在科室的醫生在病歷討論時首先發現的，是整個科室集體的功勞。
2004年初，劉曉琳在值班時發現前來看病的許多患兒的頭比較大。儘管通過檢查發現都是營養不良引起，但與一般的營養不良特徵又不同。她當即就覺得不正常，並初步估計可能是奶粉引起。經過進一步調查，她注意到患兒多來自貧困家庭，食用的奶粉量亦不少，這更加深了她對奶粉質量的懷疑。
自掏腰包查病源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當她建議患兒家長去質檢機構化驗時，他們卻以家庭經濟困難為由，不願送奶粉去化驗。萬般無奈之下，為弄清真正病因，劉曉琳自掏腰包讓他們去化驗。而檢測的結果證明：奶粉質量嚴重不達標！
於是，劉曉琳及兒科集體向醫院報告，再上報到市衛生局。劣質奶粉終於在工商等部門的嚴厲檢查中現形，57種劣質奶粉名單被曝光並封殺。劉曉琳的細心，挽救了更多可能受到劣質奶粉危害的兒童。
當時，劉曉琳曾向媒體反映此事件。她坦承，當初只是想讓媒體呼籲一下，打擊劣質奶粉的生產和銷售，使其他嬰兒免受其害。不過，此事最終卻波及阜陽市政府。雖然阜陽既不生產奶粉，甚至也是劣質奶粉的受害者，但是面對強大的輿論，阜陽市政府似乎百口莫辯，一些官員亦因此受到處理。結果，有人將責任推到劉曉琳身上，說要是不舉報、不向媒體反映，就不會引起這麼大的風波，更有人批評她「想出風頭」。
面對這些指責，劉曉琳稱自己是負有一定責任，她笑言自己是在「給阜陽抹黑」。
身患乳腺癌 抱恙返崗位
1999年初，劉曉琳被查出患乳腺癌。面對突如其來的打擊，生性好強的她當時感到晴天霹靂。過了好幾天，她才冷靜下來，並在3月31日做了手術，隨後進行了化療。
曾向醫院請辭
手術後，她的身體很虛弱。為了不影響兒科工作，她主動向院領導要求辭去兒科主任的職務。不過醫院領導沒有同意。「這樣一位阜陽醫療界的兒科權威專家，我們怎麼能隨便同意她辭職呢？」阜陽市人民醫院主要領導說，「醫院領導都上門輔導她，讓她安心養病，暫時不要想工作上的事。」
由於她的家就在醫院旁，每次化療結束，路過兒科見裡面人滿為患，醫務人員忙得不可開交，她就坐立不安。3個月的化療一結束，她就主動回到崗位上。「見到她抱病工作，我們都被感動了，不知道如何勸說才好。」該院兒科主任毛國順說，「我們所能做的，就是盡可能讓她少做重活。」
早發現、早治療，最重要
阜陽疫情出現以來，劉曉琳一直堅持在搶救患者的第一線，奔波忙碌在人民醫院、第二醫院的病房裡。當記者問及搶救病患的經驗和體會，劉曉琳乾脆地說：「早發現、早治療，最重要！」
劉曉琳說，隨著大批援助專家的到來和治療技術手段的規範，阜陽的救治成功率明顯提高，已經連續一周沒有死亡病例。在防治手足口病中，對於病毒性感染的病人，早發現、早治療，最為重要。這樣才能及時干預，避免出現肺水腫、中樞神經衰竭，導致病情惡化。
衛生部長讚好醫生 民譽「阜陽鍾南山」
身材瘦削，滿臉倦容，這是劉曉琳在7日下午接受媒體採訪時給記者第一印象。連續數月的高度緊張工作，就算是正值壯年的醫生都難以勝任，更何況是一位50歲的癌症患者。
「她已經很累了，每天要參加會診，看那麼多病人。」當阜陽人民醫院院長介紹她的事跡時，劉曉琳始終含蓄地低著頭，若有所思。
疲倦仍肩負責任
然而，一談起病人，她似乎瞬間恢復精神，對疫情分析判斷果敢、堅定；對患兒病情的擔憂與痛心，令人動容。對當地民眾送給她的阜陽「鍾南山」的稱謂，她則十分認真地表示「擔當不起」。她說鍾南山是科學家，且發明了治療病毒的方法，而她本人只是在臨床實踐中發現了病毒。
據本報記者了解，早在4月6日，劉曉琳就已初步判斷出疫情是腸道病毒引起手足口病。劉曉琳此前在接受媒體訪問時表示，4月3日和6日，阜陽市第二人民醫院先後有2名患兒死亡，這2名患兒表現出崘疹症狀。當地兩家醫院的醫生進行了會診，當時，她的意見就是手足口病。
4月26日，衛生部部長陳竺對劉曉琳給予高度讚揚：「一個好的臨床醫生，面對的應該不僅僅是個體病人的症狀，還要想到症狀後面的病因。要對臨床情況的特殊性產生警覺，意識到其中的不同尋常之處，並且有報告意識。劉主任對這次疫情的控制是有貢獻的!」
劉曉琳簡歷
★ 劉曉琳，女，1957年7月出生。1976年12月入中國共產黨，大學本科學歷。
★ 1982年－畢業於蚌埠醫學院醫療專業，同年分配阜陽市人民醫院兒科從事臨床醫療工作。
★ 1987年－晉陞為主治醫師。
★ 1994年3月－任兒科副主任，同年12月晉陞為副主任醫師。
★ 1998年－任兒科主任。
★ 2003年－晉陞為兒科主任醫師。
★ 曾先後被評為市衛生系統優秀醫師、三八紅旗手、優秀共產黨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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