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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劉浩敏(中文大學藝術系研究生,隨唐錦騰教授專研中國篆刻藝術。)
唐景森的雕塑品中,木雕給我最大感動。每一件他所製作的木雕,總是保留了原來木材的柔和色澤、質感,同時亦帶著修飾後的優美線條和輪廓。在光線的映照下,那些刀痕往往呈現出細微的肌理變化,揭示著雕刻家在刻鑿時的每一個動作、所施予的力度;在觀賞的剎那間,彷彿在尋找心物之間的共時性。
這也許就是唐景森木雕的魅力。令人惋惜的是他於今年2月29日遽然辭世,我們只有透過他所遺留下來的舊作追憶他的藝術生命。香港藝術館隨之為他舉辦了作品展「向唐景森致敬」,以紀念這位出色的本地雕刻家,展期由四月至五月,為期甚短,而其形式亦只屬紀念性質,若要全覽他的藝術面貌,或許會有點失望。
該展設置在香港藝術館三樓,展品只有寥寥數件雕塑,並局限於該館的收藏。雖然展品未能反映出其藝術全貌,唐氏的木雕風格卻可從中窺見一二。展品《果》(1973-75)和「背」(1979) 均以柚木為材料,造型寫實,線條簡潔、流暢,是唐氏70年代的代表作品。前者以多件果實造型的木雕組成,每件體積並不算大,卻極富質感、量感;後者是缺了頭部和四肢的人體雕塑,背部微妙起伏的肌理突出了主題重點,而作者更利用木質紋理的豐富效果加強造型的立體感。
這題材的發揮,在80年代間更趨成熟。他以人體軀幹為題材,作了一系列名為「素描」的木雕,理念是以雕刻刀代替畫筆,寫實地呈現人體的各種形態。這一系列作品甚具代表性,可惜未能在該展中欣賞到。另外兩件展品《翅》(1984)和《三形象》(80年代)的造型則較抽象,隨著視點的移動,雕塑品的形象也隨之而改變,與空間構成不同畫面。與較早期的《果》、《背》比較,這兩件作品的修飾意味明顯較輕,那些清楚有力的刀痕反映出雕刻家的運刀已更趨純熟,亦更能掌握木料的特性。
自70年代初起,唐氏的雕塑便一直離不開木材的運用。雖然期間亦嘗以不同的物料進行創作,如:佇立於九龍公園雕塑廊的石刻《芽》(1989)、東涌藝術徑的不鏽鋼雕塑《浪》(2001)等,但這些作品並不常見,在這三十多年來,他始終以木雕為其主要的表現方式。
該展的展品當中,有一件由唐景森夫人借展的木雕,名為「未完成的作品」,是唐氏為了參加視覺藝術協會2007年年展所擬製的木雕初形,還未及完成他已經離去,上面仍遺下許多打稿的白粉筆筆觸。看著這件未完成的作品,隱約感到唐景森對木刻的那一份鍾愛,而那些錯綜交錯的線條,也輕輕透露了這件木雕可能構成的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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