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大圖片
■麥聖希專責這次影展
文:黃納禧 攝:張 燦 劇照:安樂影視提供
某日,一個富裕的家庭,父母、兒子加上狗兒快樂地到湖邊的度假屋享受夏日。接著,兩名高爾夫打扮的小伙子前來,問女主人借雞蛋。無緣無故地,小伙子變成了虐待狂,受害的先是狗兒,繼而是父、母、兒子,無一倖免。(《你玩得起,你玩唔起》)
這是記者聽過最暴力的故事。
曾有論者說血肉模糊式的暴力並不可怕,因為在死亡爆發的一剎,懸念及不安都得以被全然釋放。反之那些沉默的、毫無警示的折磨及殺害,最為人所顫慄。
這說法大概能為奧地利導演米高.漢尼卡(Michael Haneke)的電影下一註腳。由早期的「冰川三部曲」至近年為人熟悉的《鋼琴教師》(The Piano Teacher)及《偷拍》(Hidden),漢尼卡都貫徹作風,誓把暴力呈堂,挑戰觀眾極限。由7月2日起,百老匯電影中心(bc)及Palace IFC將放映一系列漢尼卡的作品,放映之前,節目搞手麥聖希(Gary Mak)事先解畫,讓觀眾入場之前做點心理準備。
「問題並非『我要如何展現暴力』,問題是『我要如何讓觀眾看到他對暴力面對面的位置以及暴力所代表的意義』。」──米高.漢尼卡
譴責vs反思
談漢尼卡的電影風格,「思考」一詞比暴力可能來得更為重要。漢尼卡在1989年開始拍攝電影,首三齣即所謂「冰川三部曲」──《第七州》(The Seventh Continent)、《熒光血影》(Benny's Video)和《機緣七十一面觀》(71 Fragments of a Chronology of Chance),內容大談現代社會的人際疏離和孤獨。初試啼聲,他已表現出過人的自覺意識。
「漢尼卡是一個相對穩定的導演,他在風格上也不算變化很大,如由他第一部片《第七州》開始,已很有歐洲Art Film的格局,他很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並有很強的導演控制慾。」Gary說。
因為明白自己,所以更懂得表達心中所想,但漢尼卡的表達方法不在於留下答案,相反他刻意設下疑團,要觀眾自問自答,說到底重點還是在於「思考」。「例如《熒光血影》所敘述的是一個沉迷看電視的青年,情節發展下去,青年卻毫無因由地殺掉一個街頭認識的女孩子,最後青年的家人更把事件隱瞞起來。故事背後正要觀眾思考奧地利的媒體及社會暴力,且帶很深的批判意味。」
Gary繼續補充:「又如《鋼琴教師》的目的不在於譴責那個看色情片、自虐的鋼琴教師,而是想把當中所牽涉的人性黑暗面不帶主觀性批評的表現出來。」
挑釁觀眾vs顛覆既有秩序
挑釁(Provocation),是形容漢尼卡電影的另一個關鍵詞。
對此,Gary提出了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有些人說為甚麼不用顛覆(Subvert)去形容漢尼卡的電影,但我認為顛覆所指向的是題材,是對傳統價值取向的推倒、重構;挑釁則在於導演拍攝技巧的試煉,如漢尼卡往往通過場景的設計挑釁觀眾。」
這不難令人想起《你玩得起,你玩唔起》(Funny Games)的情節:原來看似太平、美好的家庭,偏偏被狂徒選中作為突如其來的暴力現場。這種以毫無警示的驚嚇而造成的震撼,正是漢尼卡功架所在。
「一般恐怖片都會以音樂或者鏡頭提示觀眾,如希治閣《觸目驚心》(Psycho)中浴室殺人一幕,觀眾能預計將有事情發生。但反觀漢尼卡的影片,如《偷拍》中割頸的情節,就突發得令許多觀眾招架不住。」
不許觀眾安心,要觀眾時刻準備、如坐針氈,沒有任何詞語比「挑釁」更適合這個既自虐又虐人的企圖。而《你玩得起,你玩唔起》中最震撼的,除了兩個闖入狂徒對整家人不問情由的折磨,還有刻意安排狂徒直接對著鏡頭反問觀眾:「你在看甚麼?你為甚麼要看?」原來不只角色被玩,坐在影院中的都成為了籠中老鼠,領受著困獸鬥式的暴力掙扎,正是當年康城上映時,導演維姆.雲德斯(Wim Wenders)及一些觀眾因「受不了」而離場的原因。
今次作品展的開幕作品是《Funny Games U.S.》,但漢尼卡將《你玩得起,你玩唔起》故事背景移植到美國荷里活,由娜奧美屈絲(Naomi Watts)及添羅夫(Tim Roth)擔綱上演。另外,將會上映的還包括漢尼卡的電視劇如《毀滅之路》(Lemmings)上、下集等,這些劇集經歌德學院協助,從奧地利、德國各地電視台搜集回來,難能可貴,絕對值得觀眾期待。
挑釁大師:米高.漢尼卡
放映日期:7月2日至20日
查詢:2388 0002(bc)、2388 6268(IFC)
網頁:bc.cinema.com.h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