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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水圍的日與夜》
文:羅 卡
當年的新浪潮猛將,屈指一數,如今都接近甚或超過六十歲了。這就難怪七十年代中的新銳之士,到九十年代都紛紛懷念起舊風物情調了。許鞍華的《天水圍的日與夜》寫的雖然是今時今日現代化了的天水圍,但她鍾情的卻是老一輩的人情世故。寫女主角母親和鄰居獨居老婦守望相助,和兒子相濡以沫,那種傳統中國人重倫理的情懷,也側寫了她過去四十年一直當女工,為支持弟弟升學而苦幹。到如今,為了兒子的學業前途仍在勤奮勞動。香港有今天的成就,原來就是靠大量這樣的基層市民默默苦幹出來的。
徐克是另一種懷舊。他早在上世紀八十年代末就緬懷當年的香港經典電影、人物,如李翰祥的《倩女幽魂》、《梁山伯與祝英台》、張徹的《獨臂刀》、又如黃飛鴻片集,而以現代/後現代的手法把經典分拆、重塑,拍出他心目中的新經典。當然,還可以數稍為晚出的王家衛,他是以當代的感性去建構六十年代香港和兒時上海的零碎印象,於是有《阿飛正傳》、《花樣年華》(注意兩片的懷舊片名!)和《2046》的出現。還有多愁善感的關錦鵬,也一直嘗試用香港人的目光投射於舊上海之上,探索他喜愛的老一輩人的人情世故。新潮先鋒譚家明久休復出,《父子》一作流露他對有似香港五六十年代的人情風物的關懷。而當吳宇森、張之亮、陳可辛都順應潮流到內地去傾力拍製古裝大片之際,杜琪峰仍然堅守他的香港陣地,以中、低成本持續拍製富有香港地方色彩和香港觀點的作品,從中亦可看到他的懷舊之情。
杜琪峰的「懷舊」大概可以分兩個方面來看。其一,像徐克那樣對青少年時看過的經典影片念念不忘。因此有黑澤明舊作《柔道龍虎榜》的再造、荷里活喜劇《龍鳳鬥智》的仿戲;而在諸如《黑社會》、《黑社會II.以和為貴》中,我們都可以察覺到他對哥普拉名作《教父》的參考指涉。看《放.逐》,我不禁聯想起荷里活動作片大導森.畢京柏的《流寇誌》(The Wild Bunch, 1969),一群流寇給追逼得走投無路,且戰且走,最後為同袍之情個人尊嚴而拚死一戰。那亡命絕境中迫出的豪情和壯觀的混戰彷彿如昨。
其二,是杜對舊香港風物、人情世故的緬懷。 (懷舊新潮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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