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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7月9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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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小玲 ──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8-0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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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小玲第一次參加比賽就拿冠軍,自己從沒有想過。

 58歲做過心臟移植,在第三屆中國移植運動會上手捧50米短跑及4×50米接力賽冠軍、跳遠亞軍等獎盃。

 但坐在眼前,身穿運動服,自信滿滿的她看上去也只是一個普通婦人。

 她是雷小玲,一位育有兩個孩子的媽媽,一子一女,一個好字。本應為此開心,但她曾經反覆質問自己:「我將仔帶到這個世界來,自己有沒有做錯?」

意外的禮物

 十幾歲的時候,雷小玲發現自己患有風濕性心臟病。病發的時候,她的關節經常會讓她疼痛得坐立難安,即使是坐下超過五分鐘,膝蓋也會讓她疼得站不起身,站得久也會疼得坐不下來。幾十年以來,除了下樓走走,雷小玲的生活從來就與運動無緣。

 45歲時,雷小玲意外懷孕。身患心臟病,同時患有子宮瘤的她當機立斷,跟醫生說:「我不要這個孩子。」「自己年紀大了,生了BB萬一我有問題,連累其他人,我又看不到他長大。」

 家庭醫生告訴她,或許可以留下這個孩子,護士、醫生也因此事跟她討論甚久,「我掙扎了很久才決定要這個孩子!」

 當做完所有的檢查之後,她發現肚子裡的小生命很健康。雖知自己高齡,懷孕會增加心臟的負荷,再加上子宮的腫瘤易引起大出血,不過,即使冒著很大危險,她還是決定留下這個孩子。

 「他很健康,我不能不要他,同時我也是基督徒,即使再辛苦我都要生他出來。」

 10月懷胎,終於捱到孩子出世,一看到孩子時,「好開心!」這位高齡產婦笑言,「雖然付出很大,但是好值得。」

仔是生存的動力

 好景不常,96年11月,心臟功能衰竭的雷小玲突然暈倒在街上,入院換心瓣。一個月之後,她呼吸困難,病危入院。昏迷在重症病房,醫生告訴她的家人,要做好心理準備,她可能不會有再醒的時候。

 好在醫生救醒了她,睜開眼睛,看到很多人,就連從來不進醫院的父親這次也到了病床前。「死了,這次死定了。最重要的事,我一定要講出來。」她對自己說。

 面臨死亡,人往往會發現這個世上有太多讓自己留戀的東西。當時年僅2歲的兒子成了她最大的牽掛。趁自己清醒,她留下遺言給父親,「我不在這裡,你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幫我看住我的仔。」

 「生了個仔,卻看不到他長大,留個包袱給人家,如果不讓兒子健全的家庭環境中成長,我是不是不應該生他?」

 躺在病床之上,身上插滿了儀器,她努力睜大雙眼,卻甚麼也看不到。很害怕,但她很清醒,她質問上天:「你給了我一個仔,為甚麼不給條命我?」

 「人的意志真的很重要。」在一次次的生死徘徊中,最終她都醒來。吃不了東西,瘦到70幾磅,完全不能動,但她仍然堅持。

 她跟自己說,「我很不甘心,我的仔還很小,我不能死, 我要活下去。」

 可能是這份誠意感動了上天,在半年之後,她終於等到了合適的心臟。這顆即時到來的心不光拯救了她,也讓她的兒子在成長路上,有媽媽的陪伴,拯救了她的整個家。

替這顆心精彩地活下去

 「很感激捐心的往生者,很感激往生者的家人。」「我覺得我自己要對得起這個心,應該要有新的生活。」有心人的幫助令她永世銘記於心。

 心臟移植的十一年以來,每個星期都會做簡單的復健。在同樣是心臟移植病人的介紹和鼓勵之下,她抱著嘗試的心態,參加了此次於上海舉辦的移植運動會,「我們(器官移植病人)不是一灘泥,我們能夠做到!」

 比賽之前,她開始練習,問了很多很有經驗的人,雷小玲對自己心存懷疑:「香港也沒有人試過換心之後再參加比賽,我是第一個!」「我開始很害怕,很擔心,不知道自己行不行,我也看到過有跑後跌倒再也沒有站起來的人。」

 於是,她給自己定下最簡單的目標:「跑完全程就很開心了,參與而已,重要的是這個過程。」

 她是第一個心臟移植病者參加運動會,這是她第一次參加比賽,也是她人生的第一面獎牌。她感嘆:「原來自己還有好精彩的人生。」

 「我要告訴器官捐贈者的親人,要讓他們知道,捐了器官給我們,我們沒有白費,我們一樣可以運動,一樣可以拿到成績。我很想讓他們知道,他們親人的器官仍然很精彩地生存在這個世界上。」

 兒子今年13歲。能看到兒子長大,雷小玲已經覺得很滿足。跟普通的媽媽一樣,她一樣會罵孩子,一樣會很嘮叨。表面上,她並沒有表現出對孩子特別的疼愛,但內心的那份生離死別的情感仍會留於心中。

 她對兒子並沒有特別大的期望,「只是希望兒子別學壞」,如此簡單、樸實。

 下一步的目標,她會繼續堅持運動,她打算備戰明年澳洲的移植運動比賽,希望能將「兩個人的生命」繼續精彩地延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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