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濼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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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舉辦的移植運動會，朱濼汶勇奪五塊金牌。

　「一晚，我媽突然問我，會不會怪她帶我來這個世界上捱苦?我呆住了，沒想到她會這樣問，過了一陣我才說，『不會呀！』」17歲的朱濼汶回想起6年前的那場母子對話，仍歷歷在目。

　6年前，朱濼汶11歲，接受了肝臟移植手術。臨進手術室前，媽媽才將真實的情況完整地解釋給他聽，「我好驚，問媽媽不做行不行，她說醫生告訴她，不做活不過2、3個月。」極少會哭的朱濼汶緊張得大哭起來，「我不知道進去（手術室）後還能不能再出來，我怕死。」最後手術成功，他領到「通行證」，前途依舊無限。

　在伊麗利伯醫院的一間會議室裡，記者見到了剛從上海載譽歸來不久的朱濼汶。他身著白色運動T恤，同所有好動少年一樣身材黑瘦，臉上卻多了一份深沉。就在上月中上海舉行的第三屆中國移植運動會上，他一舉奪得了包括接力在內的跳遠、跳高、100米和800米5場比賽的金牌，作為本港代表隊年紀最小的運動員，被大會稱為「香港小子」。「我一直都喜歡體育，平日周一到周五做Gym（健身），周六看球賽。我的病從來都不會影響我做運動。」

出院吃大餐

　朱濼汶患有先天性膽管閉塞，出生2個月便要做手術，直接引流膽汁到小腸，至此也開始了他的醫院夢魘。「我好憎入醫院，都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媽媽每次只會說一點點。」由於病情特殊，他通常都需留院查看，最快也要第二日才能出來。「沒有事做，好無聊。」念到幼稚園高班，他的身體卻繼續惡化，得了慢性肝硬化並引發腸胃出血。此後便是間斷性嘔血和屙血，最嚴重是小學三年班時，一次他在家裡吐到整個浴缸底都是血。「我好驚。媽媽後來同我提到換肝，我以為她在開玩笑。」事實上，家人那時已向醫院申請將朱濼汶的肝移植手術排到快線名單裡，2年後竟有了積極的回覆。

　「不記得那天是誰過生日了，總之家裡預備了大餐，有蟹有蝦。結果醫院打來一個電話，正巧是我接聽。」醫院姑娘通知他，已找到合適的肝，讓他馬上去醫院做檢查。「我好緊張，媽媽聽到後立刻開始收拾東西，我問她能不能吃完這頓飯再走，她沒有同意。」對這頓大餐，朱濼汶一直耿耿於懷。

　手術結束後，他乾脆列了一張長長的單子，寫下所有他最愛吃的食物，例如牛腩撈麵、粥等。「我還會寫下這些東西在哪裡買，多少錢。每吃完一樣，我就在名單上劃掉一項，最後全都被我吃到。」朱濼汶很得意地說著。

終於可以輕鬆

　朱濼汶在家排行老二，上面有一個年長2歲的哥哥，下面還有小他4歲的妹妹。哥哥喜靜，不愛運動，常常關自己在房，兄弟倆性格反差大，溝通不了便不能互相理解。朱濼汶生病入院，母親需要投入更多的精力去關懷，卻讓哥哥吃了醋，以為媽媽只疼惜弟弟。「這是媽媽後來講給我知的，哥哥那時也小，沒經歷過自然不能明白。」「現在我們的關係好了很多，我也了解了他的生活方式。」哥哥成績好，是朱濼汶的學習榜樣。說到這裡，他仍舊重重嘆了口氣，「那段時間真的好長，好難捱。」

　在和大手術有關的不多的溫暖回憶裡，學校對朱濼汶的探訪讓他重拾笑容。起先是班主任帶領全班二十幾位同學來探訪，後來是其他科目的老師，「沒想到連校長都來了，我好開心。」有一位老師還在寫給他的卡片上，特別讚揚他「堅強勇敢」。「手術做完，我醒來後想動一動身體，覺得好痛，但想到再也不用入醫院又覺得好輕鬆。」後來被拔掉身上的導管，被強迫下床運動，朱濼汶都痛得咧嘴。哭麼？卻再也沒有過，只在醫院住了8日，就開開心心和家人團圓。

珍惜

　器官移植聯絡主任黃嘉惠姑娘一直跟進朱濼汶的個案，這次同記者一起再見到他，直誇他「大個仔。」朱濼汶聽到，竟有些不服氣，「我一直都好懂事的呀，知道要照顧人。」只不過這次的生死經歷，令他的人生態度更加積極。「我的成績中等，不算特別好，現在的目標是在原校升到中六。」朱濼汶就讀聖保羅中學，為了不因生病而留班，他一直勤力溫書。

　「父母表面上對我沒說什麼，但我知道他們心裡還是有要求。」

　「還有就是我懂得去珍惜每一日。以前不知道能不能捱過明天所以珍惜，現在明白，所得到的一切都不容易。」朱濼汶的身體恢復得不錯，如今已長到1米72高，幾乎沒有出現過排斥反應，但不時仍會因吃抗排斥藥而出現手震。

　雖然熱愛體育運動，朱濼汶卻並不喜歡參加學校裡的體育比賽。「通常我都是替補的那個，人數不夠他們才叫我上場。」「主要是因為不自由，太多限制，不如自己做自己喜愛的運動。」然而，他加入香港移植運動協會，在上海一役之前，還參加過去年在泰國曼谷舉辦的世界移植人士運動會，卻樂此不疲。「我想為推廣移植人士運動盡點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