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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報上海新聞中心實習記者：楊景鰲
2008年7月7日在上海市發生的加拿大籍女模特被害案件，受到國內外媒體的強烈關注，使「外籍模特」（以下簡稱外模）這一鮮為人知的群體走入公眾視線。在與上海知名外模經紀人及部分外模進行接觸後，本報記者了解了這一特殊群體看似風光的背後，這群不遠萬里來到中國淘金的女孩們，她們在上海T台下的生活又是怎樣的呢？
「上海應該是中國外模最多的城市，因為這裡引進外模的經驗比較成熟，工作機會也多，全上海大概有100名外模吧。」說這話的Peter是上海模特界的一位知名經紀人，手下有國外的簽約模特數十人。
學歷和素質稍佔優勢
據Peter介紹，上海目前的100多外模主要集中在幾個大的模特公司，主要來自巴西、東歐、俄羅斯和加拿大。「俄羅斯、東歐的模特價格比較便宜，而加拿大的模特素質比較高，國家發達度與模特的質量也是成正比的。」
與國內模特14歲就開始職業生涯不同，外籍模特一般年紀都在20歲以上。「這個年紀的模特通常有一定的工作經驗，無需再培訓。」Peter習慣把手下的模特分為三個檔次，國內模特大多集中在二三檔，外模則能夠佔據一檔的位置。「外模學歷、素質要比國內模特高一些，而先天語言優勢也是能夠與國際大品牌合作的優越條件。」
三類收入來源差距大
提到模特，人們的腦中馬上會出現「年輕、時尚、高收入」等令人羨慕的詞彙，而外籍模特對國人來說更是一群神秘富有的群體。但這實際上是人們對外模的誤讀。真實生活中的外模並沒有人們想像中那樣「日入斗金」，相反，很多人的總體收入並不算高。
「模特收入差異很大，平均來說，這行的每季收入大概在3,000美元左右。」Peter說因為外模在華的通常只有2－3個月的合同期，所以業內習慣將外模收入以季度計算。
據他介紹，外模的工作主要分成三類：第一類是拍攝畫冊。每年春秋，各服裝品牌會發佈最新春夏裝和秋冬裝，而此時外模就會被僱去拍攝新裝畫冊。模特按照小時獲得報酬，每小時800－1,200元人民幣不等。但按照合同，模特只能拿到一半。據悉，這類工作是外模最穩定的賺錢渠道。
第二類是走秀。除了T台上的服裝展示，還有很多是奢侈品、數碼產品、洋酒等品牌走秀。外模參與演出的收入在每天2,500－5,000元人民幣不等，但往往要「賠」上大量時間用於試裝、排練。
模特職業生涯極短暫
第三類就是拍攝廣告。廣告是最賺錢也是最受外模喜歡的工作。為國際大品牌拍攝一組平面廣告可以獲得從幾萬甚至到十幾萬不等的報酬。同樣，拍攝廣告的門檻也很高，外模需要通過多次面試才能最終獲得拍攝資格，所以模特經紀公司會給外模介紹各種面試機會。
「當她們的身影出現在奢侈品旗艦店的櫥窗時，她們就紅了。」Peter，「模特是吃青春飯的行業，一般到25歲模特的職業生涯也就終止了，那時還不能出名的話，會非常的麻煩。」
俄模Meggie 鍾情申城夜生活
來自俄羅斯的Meggie是上海一家模特公司的外模，金色的長髮、挺拔的鼻樑和將近180cm的身高讓她輕易就能吸引人們的眼球。今年23歲的Meggie已有4年的工作經驗，長期的海外工作讓她練就一口流利的英語。
城內最High酒吧均泡過
「在俄羅斯，年輕的女孩子都希望能從事模特職業，但俄羅斯本國的模特行業並不景氣，大量的年輕模特都尋找機會去歐洲發展。」Meggie在法國和奧地利工作了兩年的時間，之後去了新加坡，「如果在歐洲發展並不樂觀，一些俄羅斯模特會選擇去亞洲淘金，但那也意味著需要重新適應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
Meggie說選擇來上海是因為這裡有良好的英文環境和豐富的夜生活。雖然來上海時間已經不短，但Meggie從未逛過外灘、南京路，但這個城市裡最High的酒吧、CLUB，Meggie倒是一個沒錯過。每周四開始，Meggie就會攜帶女伴去泡吧，「上海差不多每個月會出現四五家新酒吧，我們這樣的外國女孩前去是很受歡迎的，可以免費喝酒和吃東西，所以擠出時間也要去。」
曾聽聞有外模「打零工」
不過在酒吧裡一些外模進行的「打零工」Meggie也有所耳聞：「一種是去酒吧熱場，這種熱場並不帶有表演性質，只是扮作顧客吸引人氣；第二種是在酒吧領舞或促銷酒水；而第三種就是與Sex有關的事情。」
Meggie說，「打零工」在行業內並不奇怪，在國外也不奇怪，經紀公司也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工作高峰期日趕五六場
拍片是Meggie的主要工作，Meggie搖晃著手上一本《ELLE》的封面，那是她的得意之作。「在高峰期，我會一天趕五到六個場子，甚至通宵不睡。」而Meggie的包中總是塞著兩瓶日加滿和幾包香煙，「我一天能抽掉一包，煙能讓我迅速從前一個片場抽身，進入下一個攝影師要求的狀態。」
模特畢竟不是鐵人，她還是有疲憊的時候。不過一戴上價值上萬元的珠寶，或穿上奢侈的服飾，Meggie又馬上能夠精神抖擻地變成冷美人。
引進外模程序尚不完善
「上海擁有非常好的模特環境，眾多國際品牌都爭先恐後地開拓中國市場，上海對外籍模特的需求量是很大的。」一家上海知名模特公司的負責人肯定地說，「不過目前在中國，外模引進還屬於灰色地帶，內地還不允許給來華外模辦理工作簽證。」
持旅遊簽證來華
所以中國的模特經紀業形成了一不成文的規則——為外模辦理旅遊簽證來華。而因為旅遊簽證通常只有2至3個月時間，這造成了在中國，外籍模特是一種短期性職業，繼而衍生出種種矛盾。
複雜的手續是外模不願辦理居留許可的原因之一。上海出入境管理局相關人員對記者說，模特行業的公司性質應屬於營業性文藝演出單位，所以外籍模特要想在中國長期工作，必須首先要在上海市文化局辦理演出證，有演出證才能夠辦理就業性質的居留許可證。辦理文化局的演出證則需要模特出示學歷、以及相關模特專業的證明。一些模特公司引進的外模並不具備這樣的條件，自然也就不去觸碰這些法律程序。
短期居留符行業特性
而短期工作則是另一個原因。一旦辦理了居留許可證，那麼外模可以在上海停留至少一年的時間，但似乎外模並不需要長時間呆在一個城市。那位模特公司的負責人說，模特行業不同於其他行業，它具有周期性和短期性，不同國家都有模特使用高峰期，而簽證的短期正好吻合此點。
代理公司抽佣高 實際收入並不多
據經紀人Peter介紹，外模一般需將總收入的10%給其本來的經紀公司，40%給本地代理公司。「剩餘的50%也不是全部能夠拿到手的，模特來華的往返機票、住宿的房租等都需要他們自己負擔。」
因此，一些條件一般的外模，辛苦工作一個季度，最後到手的收入所剩無幾，「這樣的模特並不在少數，她們戲稱自己為『旅遊者』。」
工作繁忙多患胃病
外模表面光鮮無比，實則辛苦不堪，「通常要每天工作10小時以上，而且每周難獲休息時間。」Peter對模特業已看到骨裡，他認為外模擁有的資源只有三點：一為吸引注意力的外表；二是適合客戶要求的形象；三是在華工作時間。在頭兩種資質固定的情況下，公司會盡力使用「時間」，當然，排滿的工作表對外模自己來說也是可賺取更多收入的象徵。
對於全周無休的工作，身材消瘦的外模們早已習慣。長期的忙碌和不規律的飲食讓其中的很多模特患上了胃病，Peter說一些外模每天只吃一盤沙拉。
收入遭層層盤剝「散模」處境劣
雖然在滬的眾多外模被幾家大公司壟斷，但還是存在著一些零星的小外模經紀公司，擁有一定量的「散模」。由於這些公司大多不正規，而他們旗下的外模也未經過專業訓練，所以存在著不安全因素。據悉，這次遇害外模所屬的JH AGENCY（嘉何國際模特公司）就屬於這類公司。
「它們往往也與國外的模特公司有著一定聯繫，但也都是國外一些私人的模特公司。他們從自己國家搜集外形尚可的女孩子，直接將她們送到中國，賺取利潤，有點像人販子。」而這些中國的小經紀公司並不會對模特真正地培訓，所以這些外籍模特大多只能靠外國人的臉蛋去拍攝一些畫冊。
小模特經紀公司無法提供足夠的活動給外模，而且對於她們自己兼職其他經紀公司也決不允許，對模特走秀的收入更是層層盤剝。這樣會逼著模特不得不去打一些「零工」，以及做一些違法的、不情願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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