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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無用論」再升溫 大學生起薪向民工「看齊」
1987年前後,社會上曾廣為流傳「製造導彈的不如賣茶葉蛋的」的順口溜,反映當時腦力勞動者收入低、待遇差的情況。沒想到在20年後的今天,愈加嚴峻的大學生起薪低就業難將令「腦體倒掛」現象再次推進人們眼前。專家表示,新一輪腦體倒掛已經形成,如果任其發展,必將嚴重阻礙社會發展進程,極易擴散「讀書無用論」。全國政協委員馮世良表示,他已經將「如何解決新腦體倒掛」作為提案遞交全國政協,並得到國務院高度重視。據悉,相關部門已經著手調研工作,調整教育體制和就業結構。
據有關統計數據顯示,全國應屆大學畢業生對月薪的預期連年下跌,2006年已降至1,000元左右。去年,北京大學教育經濟研究所和高等教育研究所對2007年全國高校畢業生就業狀況進行了調查統計:50%的大學生畢業生月起薪在1,000元至2,000元之間。
舒適型專業扎堆 白領過剩
另一組調查數據則顯示,目前,中國內地體力勞動者中的技術工人奇缺,平均月工資在2,000元以上;普通體力勞動者中的木工、瓦工的日工資標準已經達到140至160元,按月工資計算能達到4,200元至4,800元;餐飲業等服務行業工作人員的月工資基本達到1,200元。
對比兩組數據,不難發現「腦體倒掛」問題已不容迴避。瀋陽市裝備製造工程學校副校長崔國利表示,「造成新一輪腦體倒掛的原因有很多,最主要的是教育體制問題。」他認為,國家高教體制存在重大隱患,高校盲目擴招,競相開設所謂熱門和舒適專業,教育質量明顯下降,畢業人數逐年上升,畢業生動手能力差,而此時社會卻不需要這麼多腦力勞動者。
他並指出,中國應該改變教育方向,大學本科教育要提高教育質量,更要強調動手能力,控制擴招的力度還應加大,即集中精力培養少數高精端腦力勞動者,其餘的全部培養成「腦體合一」的複合型人才。
技工身價節節高 月入五千
對於民工工資增長的幅度和速度,瀋陽魯園勞動力市場主任辛文學也頗感驚訝。他舉例說,以有技術含量的焊工為例,1990年代初月工資在千元左右,2004年時在2,000至3,000元之間,2007年升至3,000至5,000元。
來自勞動與社會保障部針對民工月工資增長情況的調查顯示:2003年為781元,2004年漲至802元,2005年升為855元,2006年躍至946元。而復旦大學產業發展研究中心最新的調查數據表明,2007年國內民工月工資普遍上漲了200元。
「新腦體倒掛」已經引起國務院高度重視。據報道,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國務委員劉延東早前曾強調,要把大力發展職業教育作為優化教育結構、促進各級各類教育協調發展的關鍵環節,放在更加突出的位置抓緊抓好,為全面建設小康社會培養更多高素質勞動者和高技能人才。
委員:警惕「劉易斯拐點」
全國政協委員、遼寧省糖尿病治療中心主任馮世良表示,「最近幾年來,隨著我國國力不斷增強,加工、製造業得到了飛速發展。參與體力勞動的勞動者收入明顯提高,與之相對應的則是大多數腦力勞動者和新就業大學生的平均收入仍舊維持在5年前的水平。雖然這種現象是市場經濟發展過程中一種自然的用工需求,不過由此引發的新一輪腦體倒掛現象需要引起我們的高度重視。」
勞動力短缺 帶動工資上漲
經濟學中有一個「劉易斯拐點」的說法:勞動力從無限供給到短缺的轉變,當非農產業將農業剩餘勞動力吸收殆盡的時候就是「劉易斯拐點」的到來。馮世良說:「從目前的就業形勢來看,這一拐點已經到來。工業的繁榮,民工大量湧入城市各個勞動階層,逐步形成了民工短缺的現象。從2004年開始於珠三角地區的民工荒至今,勞動力短缺的局面愈演愈烈,但相應的具有高學歷的知識分子逐漸喪失了優勢地位,於是腦力勞動者的工資收入就低於了體力勞動者的收入。」
盲目開專業 搵工越來越難
「更為重要的是高校不斷推出『舒適』職業的專業,也是這種腦體倒掛現象的推手。很多高校在專業設置上只片面追求就業率,一味地增設各種熱門專業或學生就業後相對擁有輕鬆工作環境的專業,而很少有為整個國家和民族的未來進行長遠規劃的考慮。」馮世良表示。
馮世良對改變新一輪「腦體倒掛」現象提出四點建議。第一,適當提高腦力勞動者的工資待遇,尤其是新就業大學生的待遇;第二,高校在專業設置上應根據中國發展的實際需求,適當增加需要體力勞動的專業;第三,有關部門特別是就業部門應對處於優越地位、不願意參加勞動的獨生子女的就業狀況進行跟蹤,並教育、引導他們依靠自己的勞動來獲得生活資本;第四,建議徵收遺產稅,鼓勵勞動。
個案一:為找新平台 白領頻跳槽
已過而立之年郎劍,2000年大學畢業,於一家保險公司。雖然他每天上下班都會經過魯園勞動力市場,但他卻從來不向那裡多看一眼。在他眼裡,那裡是民工的就業「天堂」,永遠跟他扯不上關係。但他做夢都沒有想到,今天他會主動去注視那裡,尤其是想到那些民工的薪金早已超過自己時,心裡就會一陣陣發酸。從前他一直認為自己是腦力工作者,而如今,他稱自己為「新體力勞動者」。
8年前,郎劍畢業於某大學計算機專業,當時他覺得自己有幹勁兒、夠聰明,又擁有熱門專業技術,是畢業生中的佼佼者。帶著這種強烈的優越感,他找到了平生第一份工作─企業網管,並一舉踏入了「白領」的行列。
不甘心當「義務培訓師」
「知道被聘用後特別興奮,對未來有很多的設想,工作很拚命。但我慢慢發現,我在做的一切都是在吃老本兒,原來那些沒有任何專業技能的人卻在迅速的學習、成長。」當郎劍意識到自己「義務培訓師」的角色後,他開始尋求能夠讓自己成長的新平台。此後的一年,他頻繁跳槽,而每到一處都經歷了無數的失望與打擊。
「有一天我看到的做幕牆的工人,聊天時我得知他們一天能賺200元,比我的收入要高很多,這對我來說太震撼了。以前我從來沒拿自己和他們比較過,現在卻不忍比較了」。
郎劍說剛開始的時候他怎麼想也想不通,不過現在他能夠較為平靜的對待了。「他們的工作成果立竿見影,領導需要就是工作需要,他們一樣能創造價值,事實就是如此。」
個案二:畢業等於失業 唯返校學機械
1989年出生的范永寧是個天性樂觀的大男孩,但自從中考失敗之後,他再也高興不起來了。看著身邊的同學都考上了理想的高中,然後又升入大學,范永寧感到前所未有的絕望,認為自己的將來肯定是無望了。
一技傍身 就業不愁
2005年的一天讓他至今無法忘記。那天,比他年長兩歲的表哥突然找到他,稱正在學習機械製造與控制專業,還沒畢業就已經找到工作,而且薪水待遇都不錯。聽表哥的話!范永寧於當年就考入了瀋陽市裝備製造工程學校。如今,范永寧已經在一家德資企業任職,雖然還是實習期,但工資已達2,000元以上。
與范永寧相比,王宇鵬和那慶輝似乎走了一些彎路。他們均是大學畢業,但因為就業困難,不得不來到職業學校重新學習,「不管怎樣,學完了也能掌握一門技術,至少不用捧著學歷挨餓。」
王宇鵬告訴記者,他畢業於大連某學院,學習物流專業。畢業後他受聘於一家超市,負責庫管工作,月薪800元,每天工作超過12個小時。「我一直認為我是個腦力勞動者,但待遇比那些裝卸工還低,我覺得自己不能再這樣混日子,就回到瀋陽學習機械與製造專業,雖然多走了一些彎路,但幸好調整得快。」
那慶輝比王宇鵬大一歲,同樣是大學畢業後返回瀋陽重新學習製造專業,「這下我就腦體合一了。」那慶輝自嘲地說。 ■本報駐遼寧記者賈曉東報道
名詞解釋:腦體倒掛
「腦體倒掛」是指相同工作時間內,受過多年教育訓練的腦力勞動者的收入,低於缺乏文化知識的體力勞動者(包括文盲)的收入。
劉易斯拐點
劉易斯拐點是發展經濟學中的一個概念,即剩餘勞動力無限供給狀況即將結束。另外按照「中國市場經濟理論之父」 吳敬璉先生的解釋,所謂劉易斯拐點,是指在工業化過程中,隨著農村富餘勞動力向非農產業的逐步轉移,農村富餘勞動力逐漸減少,最後再也沒有富餘勞動力了。 ■資料來源: MBA智庫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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