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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興衰隨風逝 恢宏豪宅人蹟杳
本報駐山西記者 羅社管
閻錫山是中國現代史上一個複雜而特殊的人物，北伐時期是與蔣介石、李宗仁、馮玉祥齊名的四大集團總司令之一。他本是一個落魄潦倒的商舖小店員，後來東渡日本深造，有幸結識孫中山先生，並受新思想熏陶，於辛亥革命期間一躍成為山西「土皇帝」——督軍兼省長，統治山西長達40年之久，直至輔佐蔣介石，出任國民政府要職。隨著閻錫山的發跡，閻氏家族追風逐日般地顯赫起來，於是，一座富麗堂皇的閻氏莊園拔地而起……近日，本報記者走進這座位於佛教聖地五台山附近，耗資140萬襾白銀，建有30餘個院落、近千間房屋、佔地33,000多平米，堪稱舊中國最大中西合璧的官僚私邸，欣賞九秩豪宅，探覓一代梟雄的傳奇人生。
從山西太原沿大運高速公路北上約100公里，途經定襄縣河邊鎮，映入眼簾的是一塊巨型廣告牌，上書「識晉不識山，讀書萬卷亦枉然」。這裡的「山」，特指民國時期山西實力派閻錫山，這位顯赫的人物歷任中華民國陸海空軍副司令、第二戰區司令長官、國民政府行政院長兼國防部長等要職。閻錫山在很多批文信函中，總是自稱「山」。因此，要想了解山西乃至中國的近現代史，就難以繞過這座「山」。
中西風格完美結合
閻錫山故居位於河邊村東南的文昌堡和相鄰的石溝街上，與老一輩革命家薄一波故居（蔣村）、徐向前故居（永安村）均相距不足10公里。閻府以「天人合一，師法自然」為特點，「靠坡砌室，臨街築院」，建成了功能齊全、佈局嚴謹、風格迥異的建築群。其中既有晚清宮殿式的典型東、西花園，又有傳統北方四合院的二老太爺府、將軍府、客房院等，而都督府則是中西建築風格的完美結合。閻府不僅大而有致，情趣別具，而且佈局詭秘，如入迷宮。既有茅屋𡌺洞，又有亭台樓閣；既有中國晉北建築特色，又具西方建築風格，形態各異，極富美感。遊完閻府，給人的感覺是「門」、「路」、「地道」極多，稍不留神就進錯門走錯路入錯道，恍似閻錫山奸詐狡猾的性格。
富麗堂皇 格局譎奇
閻府的建築風格和規模是在方圓百里內最氣派新潮的。尤其是「都督府」，街門上方、前後院過道及東廳頂部，都是羅馬教堂式尖頂前臉，牆壁上雕刻有許多既有山西傳統風格，又有異國情調的花卉、動物、鐘表與人物、綬帶等。
閻府還有一個特點，就是以東為上，每個院子的東房都高出其它方位的房屋。據介紹，這是因為河邊鎮東那座不大不小的文山，它既是鎮上的風水與象徵，又是鄉民們的倚靠與榮耀，所謂「背靠文山，面對沱河」或者「文山鍾秀，沱水環流」，都寄托著人們的一種美好願望。
距河邊村北十里的大建安村，佔地200餘畝的西匯別墅，曾是閻錫山「萬金建豪宅，百規治閻府」的又一力作，1938年被侵華日軍炸毀。令人扼腕歎惜的是西花園門廳和東廳，竟然毀於1982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文物保護法》正式頒布的前幾個月。
奢華葬父 震驚鄉鄰
年僅6歲即失去生母的閻錫山，孝敬父親遠近聞名，奢華葬父更是震驚鄉鄰。1932年起他即於文山腳下為尚且健在的父親閻書堂修建陵園，歷時三載，佔地3畝，墓室後壁的大石板上鐫刻著諸葛亮的《出師表》，墓前的石牌坊、墓門的精美石雕均出自五台山九龍崗石牌樓同一工匠之手，豪華程度堪比慈禧的清東陵。
1934年12月17日，其父病逝，閻錫山為父舉行了長達一個月極其隆重的葬禮，靈堂就設在東花園二院東大廳，這裡是閻氏家族議事和接待賓客、舉行宴會的場所。整整一個月的祭奠活動，滿院金人銀馬、雪山素海，終日香火燎繞，笙管長鳴。國民政府主席林森、國民黨軍事委員會委員長蔣介石的代表徐永昌、何應欽，馮玉祥、李宗仁、張學良、孔祥熙、白崇禧的代表以及國民政府高官趙戴文、商震、傅作義等都專程來此致祭盡哀，送葬隊伍浩浩蕩蕩。我們從現遺存的一些歷史照片和大量的文獻資料上，依然可以看到閻府當年的赫赫威勢。
不無遺憾的是，閻父墳陵在文革中或被挖被炸，幾乎夷為平地。據悉，定襄縣政府目前正在著手規劃，有意恢復墓園的石雕牌樓、衣冠塚等，撫平閻氏家族心靈創傷的同時，彰顯「中國石雕第一鄉」的精湛工藝。
官場沉浮 留痕私邸
山西河邊民俗博物館(閻錫山舊居文物管理所)侯春光館長告訴記者，閻府始建於1913年前後，陸陸續續，時建時停，一直到1937年抗日戰爭爆發前夕，才建成現在的規模，是個近千間的豪宅府第。有趣的是，這些建築隨著閻錫山的陞遷而逐漸形成。每陞遷一次，他就興建一處。如袁世凱任命他為「同武將軍」，他就立即修建了「同武將軍府」，袁稱帝封他為「一等侯爵」，閻感恩戴德又修建了一座小巧玲瓏的四角小樓，取名「得一樓」(又名昌春樓)。這座小紅樓上下三層，飛簷凌空，青磚紅瓦，與都督府連成一體，顯得幽深而神秘。
暗藏私家軍事地道
閻府東花園三院正廳的面，有一個比較隱秘的小偏院，是閻錫山當年經常居住辦公的地方。此院從高空俯瞰以為是空地，步入其中方知是座四合小院，且房內暗藏一地道入口。資料顯示，這裡建有警衛室、食品庫、彈藥庫、作戰室、臥室等設施，地道更直通5公里外的文山，堪稱舊中國最大的私家軍事地道。
據導遊曲女士介紹，閻錫山每次乘車回府，從不經過大院，而是將汽車停在後面的車道上，人從旁門直接進入這個小院的正房歇息。若有人求見，他亦毋須繞到外面，而是沿小院流金溢彩的迴廊轉到前面正廳當仁堂，便可會客辦公。當仁堂精雕細鏤，格外考究。僅四面廳堂的底基，都是由青石雕鏤成蓮花狀石基（即須彌座），可見他是多麼不惜錢財工本，精求至善至美。在正廳門楣處，現在還依稀能辨出「當仁堂」三個磚雕大字，這大概是取「天降大任於斯人，吾當仁不讓」之意，主人躊躇滿志之態溢於言表。
昔日深宅第 今朝民俗園
作為山西省級重點文物的閻府，1988年經省政府決定籌建河邊民俗博物館。經過18年的開發，陸續建起了民間刺繡、剪紙、雕刻、編結、競技、繪畫、紡織、造紙、飲食、服飾、民居、信仰以及元宵民俗一條街等90餘個展室，生動地反映了清末民初獨特豐厚的晉北民俗文化和異彩紛呈的民間藝術。
另外，閻府還特邀享譽天下的天津「泥人張」雕塑研究所精心雕刻了朱德、蔣介石、宋美齡、馮玉祥、閻錫山、邵力子、閻慧卿（五姑娘）等一批歷史名人蠟像，形象地再現了當年這座樓高院深、洞奇徑幽的古宅裡所發生的一幕幕歷史活劇。據統計，每年都有10多萬遊客到此睹物覓跡，聆聽歷史的回聲。
閻府家訓 處世修身
閻錫山可以說是一位亂世奇才，最著名的當數其處世之道與權謀之術。他游刃有餘地周旋在日本人、國民黨、共產黨三方政治力量之間，被人們形象地稱為「在三顆雞蛋上跳舞」的人和官場上的「不倒翁」。這位清末民國的權要人物非常重視修身處世之道，曾編擬了大量格言警句式的短語，有些鐫刻在私邸的院牆上，當作家訓勸誡其親屬子嗣，有些編印成冊分送部屬後人。其內容或言交友、待人、持家，或論善德、啟智、治學，例如「管人須知識能力人格均足以領導人，還能通人情、有方法、善言語，能勤勞，能以指揮人，方能盡人之所長。」「啟理以言，顯理以行，他人之情既是自己之理，故人之一言一行只要合情合理，言即能為天下法，行亦可為萬世則。」
這些石刻遺跡為何能躲過十年浩劫而保留至今？原來「文革」前就有人用泥灰抹平了，上面寫滿了領袖語錄，自然安然無恙。
閻錫山生平
1883-1960 字百川 號龍池 乳名萬喜
1883年10月8日出生地主兼商業高利貸家庭，6歲時母親去世，8歲入私塾讀書，16歲與五台大建安村徐竹青成婚。
1902年考入山西武備學堂。
1904年留學日本振武學堂而認識孫中山加入中國同盟會。
1909年回國擔任八十六標標統等職。
1911年參加辛亥革命太原起義成功，被推舉為山西督軍、省長。
1930年被推舉為北平國民政府主席兼海陸空軍總司令，聯合馮玉祥發動了討伐蔣介石的中原大戰。次年任太原綏靖公署主任。
抗日戰爭時期任第二戰區司令長官，與中國共產黨結成特殊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1939年後轉為反共。
抗戰勝利後追隨蔣介石積極發動內戰，1949年在廣州任國民政府行政院長兼國防部長，旋即退往台灣。
1950年改任「總統府資政」，隱居陽明山，埋頭寫作，先後出版《三百年中國》、《世界大同》等著作。
1960年5月23日病逝於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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