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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在座談會上
■章 雋
香港浸會大學第二屆「紅樓夢獎：世界華文長篇小說獎」頒給了莫言的《生死疲勞》。9月21日，莫言在香港中央圖書館為這次獲獎做講座，主題是「《生死疲勞》的創作歷程」。
他回溯了中國現代文學中描寫農村的小說，提到了柳青的《創業史》，浩然的《金光大道》、《艷陽天》。這些小說都是關於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後進行農村土地集體化運動的，表現的主題是「人應該在集體裡生活」－－莫言舉例說，就像「螃蟹過河隨大流」。但是，他想唱反調，不想按照傳統的現實主義方法來寫。
莫言說，他一直在思考中國土地和農民的關係，覺得這是中國幾千年來的根本問題。在他看來，每一次改朝換代，根本原因都是土地兼併，新的王朝建立後做的第一件事也是重新分配土地。包括中共與國民黨之間的鬥爭，也是被稱為「土地革命戰爭」。但是重新分配的土地往往隨著時間發展又會變得不均衡，所以後來毛澤東希望跳出這個循環，把土地收歸集體，進行土地公社化運動。
莫言回憶年輕時候參加土地公社化運動時的事，說那時候自己「恨透了土地」：因為幹多幹少一個樣，所以很喜歡偷懶，又沒有其它的選擇，好像被綁死在了土地上一樣，對生活非常消極，千方百計想要逃離。而1978年以後中國改革，從農村土地改革開始，農民才有了自主權。
《生死疲勞》中的藍臉，就是一個和集體化運動背道而馳的人。莫言覺得這樣的人很難得－－在不允許有個人思想的年代，在精神上要把人集體化的年代，藍臉是以個人和集體對抗的悲劇英雄。「他的個性有價值，雖然最後被毀滅掉，但給後來的人留下了思考。」
在這樣的架構上他開始醞釀《生死疲勞》這部小說。至於「生死疲勞」這個題目，是他一次去河北承德旅行時偶然得到的。他在承德的一座寺廟裡看到佛教的壁畫，壁畫內容是「六道輪迴」，上面就有「生死疲勞，從貪慾起」幾個字。佛教中關於怎樣才能擺脫「六道輪迴」的思想，讓他產生了這部小說的大致思路。
另外，這部小說寫了生命的輪迴以及「陰曹地府」。莫言說，這也是對同是山東人的清代小說家蒲松齡的致敬，尤其是對《聊齋誌異》中《席方平》這篇故事的致敬。席方平的父親冤死，他自殺後前往陰間替父親申冤，但陰間和人間一樣是非顛倒，最後他得到二郎神的幫助才得償所願。《生死疲勞》中的主角西門鬧是在土地集體化運動中被冤殺的地主，他像席方平一樣向閻王申辯，保留了記憶，重入輪迴。
莫言小說的頒獎典禮於日前在香港舉行，他獲頒獎金港幣三十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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