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吳康民
寫完奧巴馬的外婆，想起了我的外婆，也思念起我的外婆。
我在十歲的時候母親病逝，父親在港幹革命工作，生活並不好過，因此把我送到家鄉中的外婆家。外祖父是個小地主，生活算是小康。
但家鄉的封建觀念，寄居的外甥是外姓，大家庭中還有許多表弟妹，和他們一比，舅母們總是有點見外，只有外祖母寵愛自己。
小孩子做生日，外祖母記得端上一碗有熟雞蛋的麵條作賀，但她送上祝福快高長大的時候，也又忍不住流淚，哭說自己的大女兒早逝，又叨念著母親過去如何如何，含辛茹苦，養大我們兄妹們。接著便叨叨嘮嘮地說，長大了應認真做人，幹一番事業，榮宗耀祖，不負母親在天之靈。
二舅父是一位體育教師，他欣賞我的讀書成績好，常常不讓舅母知道，私底下給我一些零錢。他不善於言詞，從來沒有教訓這個外甥應該怎樣做，但他的正直和不徇私是我做人的典範。
外祖母則在好吃的東西上，私藏一些留給我，因為還有許多表弟妹未必能分到，也許害怕舅母說偏重外孫。其實外祖母對我的偏愛，全是因為母親早逝的緣故。
童年的記憶並不快樂，雖然有一位慈愛的外祖母。讀完中學，離開家鄉到外地升學，從此幾十年再沒有和外祖母相處過。後來二舅父到汕頭繼續從事教育事業，外祖母隨著兒子移居汕頭。到了一九六四年，我才有機會回汕探親，那時候外祖母差不多九十歲了，二舅父指著家裡藏著的一副棺木，說是外祖母堅持要先為她的後事作好安排。文化大革命一來，二舅父怕封建迷信惹事，竟把一副上好的棺木燒掉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