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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鄧 蘭
除了演繹經典大提琴曲目,著名大提琴家馬友友對新曲目、新樂種亦有濃厚興趣,更致力發掘新曲及與其他音樂家合作的機會。11月8日、9日兩晚,他分別與香港中樂團和香港管弦樂團演出,同為本屆新視野藝術節中的節目,一中一西互相映照。他與中樂團演出樂團特別委約趙季平創作的大提琴協奏曲《莊周夢》,及連同絲路合奏團成員吳彤(笙)、李暉(琵琶)及劉麟(結他)演出改編的《十面埋伏》。與港樂則演出阿根廷作曲家格利荷夫的大提琴協奏曲《藍》。近年馬氏來港的演出多演古典曲目,今次難得與中樂團合作,若非藝術節的推動,恐難成事。
趙季平的《莊周夢》並不像莊周哲學之難解。整套作品集中在過程、經歷和體會的層次上,大提琴就如曲中主人翁,從夢與遊中一步步進入其道的思維。大提琴初在中音音域上出發,像個普通人;再轉向較低音域徘徊,如在沉思;樂隊繼而進入,如周遭環境;大提琴於平靜中輕微起伏,當樂隊變得輕快時,它彷彿被外界吸引,心潮起伏。樂曲後半部如戲劇般波動。所謂「莊周夢蝶」乃前半部,後面的音樂則如「試妻」、「假扮王孫公子」、甚至「劈棺」等激烈。大提琴不斷與樂隊交鋒,似要衝破它,又似自身的矛盾掙扎,最後樂隊靜下,大提琴回到平靜壓低音域,像已經歷考驗,終曲琴音壓得更低像已解脫。全曲非常人性化,著重修道前的經歷、矛盾;反而已成道後的那種逍遙自在並非重點。馬友友的技巧毋庸置疑,反而他的詮釋深緻細膩、情感滿溢,那種全情投入才最難能可貴。
壓軸的《十面埋伏》是在古曲的基礎上改編,由樂隊與大提琴、琵琶、笙與結他合奏。由於配器不同,此曲與原曲的情味亦有相當的分別。古曲以琵琶為主導樂器,這裡由大提琴、琵琶和笙與結他代替。大提琴的段落描繪戰場上的哀音非常合適,與中樂中的笛子、笙都結合得很好。不過筆者還是愛為琵琶而寫的《十面埋伏》。
9日與港樂的演出則是另類風格之夜。《藍》特別為馬友友和波士頓交響樂團而寫,並以手風琴和敲擊樂加強拉丁美洲情調。此曲去年首演,對香港觀眾而言,也算是新作。無獨有偶,這也是首帶有哲理之作。全套作品也像個旅程,起初是平靜略帶輕鬆的中板,大提琴的位子不算突出,直到中段有一大段炫技,手風琴手和兩位敲擊樂手不斷在旁與之拍和。後段大提琴轉歸平靜,一段慢板過後與樂隊齊齊飆升,猶如由地底直奔天際。馬友友的演繹在技巧以外更追求曲中靈性的一面。觀眾或許未能完全掌握曲中描繪的意境,但馬友友在弓弦上澎湃起伏的感情明顯已鎖住觀眾。
兩場Encore中,馬友友分別為(笙)吳彤及(手風琴)華德貝格曼伴奏,確是令人觸動。這樣一位國際知名演奏家毫不介意為新進(吳彤)充當副手,真的有藝術家之廣闊心懷!
若說這兩場節目主要是為看馬友友,當然不為過,但兩個樂團的表現亦堪讚賞。中樂團的指揮閻惠昌和團員交足功課,表現出一絲不苟的專業水平。港樂同樣令人鼓舞,上半場的《小丑的晨歌》、《班多紐手風琴協奏曲》及馬桂斯的《第二舞曲》 帶觀眾遊賞法國與南美的音樂,後兩首雖是較現代的作品,指揮水藍與樂隊並無鬆懈,發揮大樂團多面手的能力。作為新視野的節目,這兩晚的節目既達中西交流之目的,亦展示了追尋藝術不分界限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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