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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九降風》導演林書宇
訪問：林意生 文：武 俠 圖：ET Media提供
2008年6月6日，《九降風》在台灣上映，三十來歲的觀眾，會興奮地交談：「我高中就是這個樣子，到學校頂樓抽菸、集球員卡，還有迷廖敏雄……」（引網絡語）
9月，《九降風》載譽重映，成為今年度最亮眼的三部台灣電影之一（其餘兩部是《海角七號》及《冏男孩》）。錯過電影在香港國際電影節放映的香港觀眾，至十二月天氣轉冷之際，方能感受那猛烈的九降風。但新竹地區的九降風對於香港觀眾來說，是陌生的；台灣高中生的青春歲月，那瞬間燦爛爾後幻滅的印記，在麥曦茵的《烈日當空》（《九降風》香港版本）後，我們可以對看的，除了青春，還有一個時代的印痕。
當《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以青春描述時代，當年與戲中的「小四」同一年紀的林書宇，走出戲院後開始思考電影的可能性，「我會想拍電影，是因為《牯嶺街》這部戲，所以我很高興我的第一部電影講的是成長故事。」
看《牯嶺街》的少年長大，也用青春的記憶回應時代的印記，前職棒選手廖敏雄站在場中舉起球棒作出擊球的姿勢，那個時代走過來的人都被打動了，香港的觀眾，準備好去理解了嗎？
青春的成長故事
「我的年紀和張震一樣大，都是32歲。他國中時演那部電影，上映時我也是國中生；雖然電影的年代不同，但我和裡面的角色也是一模一樣大，很有共鳴。上映的是三個小時的版本，當時我就覺得電影越長越好，最好不要結束。離開戲院時我就在想，以前看電影就是好玩，會覺得Tom Cruise很帥，但為甚麼會有這麼一部電影給我那麼大的impact？」林書宇在接受本報記者專訪時這樣說起他的電影路。
1992年上映的《牯嶺街》，從政治的描寫到時代的符號，透視的不止是青春的衝動；《九降風》從九個高中生的友情與愛情，側寫社會理想的幻滅，同時緊握時代的刻記。
1996年，七個同樣熱愛棒球的高中生結為死黨，他們最大的興趣是一起看職棒比賽，在現場盡情吶喊打氣。七人的領袖阿彥是體育用品店太子爺，出色的外表令他把妹無數，擅長模仿職棒選手廖敏雄的簽名更令他成為同伙的偶像。然而一次意外，阿彥被大貨車撞倒，生命垂危的他讓其他死黨之間的感情面臨衝擊，稱兄道弟的大男孩從此成為陌路人。
「青春是最可愛的時期，青春時我們常常會把一些現在看起來沒甚麼的事情弄得很嚴重，青春期時我們常常分不清對錯，容易很憤怒，暴力。」林書宇說。影片中他藉幾個髒話不斷的大男孩之口，書寫一個關於青春的回憶。
台灣職棒風雲錄
熒幕上的男孩們會打架，會吸煙說粗口，會違反校規被罰站，會在深夜跑進泳池裸泳，會爭風呷醋，做事總是率性而為。他們最愛做的事情是在棒球場的觀眾席上，為「時報鷹」打氣，渴望廖敏雄簽名的棒球或球棒。他們對於對錯的觀念有自己的詮釋。電視熒幕下，是阿彥冒廖敏雄簽名的棒球放滿整個抽屜，電影熒幕上，是台灣棒球界賭球、球星打假球的司法調查報道。情緒高漲的觀眾象徵台灣職棒的高潮，而隨著棒球選手集體打假球、「時報鷹」的凋零，和「棒球王子」廖敏雄被迫封棒禁賽的結果，冷清的球場成為青春的幻滅。熱情消散過後，小湯缺席了自己的畢業禮，捧著一箱阿彥冒廖敏雄簽名的棒球，尋找真的廖敏雄，在沒有觀眾的球場上，親眼目睹被禁賽的偶像再次「上壘」，在在都回應一個時代的逝去與夢想的得與失。
林書宇表示：「這是一個半自傳式的故事，裡面的一些故事都發生在我和我的高中朋友身上，甚至拍攝地點新竹就是我的故鄉，是我從小到大長大的地方，我在寫劇本時甚至已經想好要在新竹的哪個地方取景。」
從自己的成長看一個時代的橫切面，是林書宇擅長的創作方式。職棒的興盛與幻滅，在故事中以寥寥卻深刻的數筆呈現，不帶批判亦沒有憤怒的鏡頭，用懷緬的方式去說故事。「或者，我本身離青春已經很遠了，我已經32歲，已經沒有那麼憤怒，那麼暴力，因此片子會比較溫柔。」
與觀眾共鳴
但他在尋找與觀眾共鳴的地方，就如當年他與《牯嶺街》中得到共鳴感覺。
「選擇這個題材時已經在想，至少對於台灣觀眾來說，這是一個可以聯想、有回憶的東西。雖然我還不大肯定這是不是他們要看的東西，但我以一個觀眾的角度來看，回歸到這一點上，我的口味跟一般觀眾也沒有離太遠。」
他的作品多從本身體驗出發，拍攝幾乎每個台灣男生都會經歷過的事情。《九降風》中的高中歲月與職棒起落的片段，此前的短片《海巡尖兵》則是當兵的經歷。每個台灣男性均要服兵役的背景下，林書宇將自己當海巡兵的經歷，結合2004年總統大選，描寫不論外面的世界如何變天，新兵遭受老兵欺凌的故事卻一年年地上演，當新兵變成老兵，他也將變成欺凌新人的那一個。
「我還希望能夠再拍新竹，那是我的故鄉，有許多不為人知的故事。」電影名「九降風」，亦是新竹地區獨特的一種季候風，林書宇把自身的經歷、本地的特色，還有時代的印記結合。當小四長大成為張震，一個褪色的時代只遺下記憶，當年看《牯嶺街》的少年，用鏡頭再次拍攝關於成長與時代的故事，我們亦能理解，為甚麼台灣觀眾能夠被打動。
上映日期：12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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