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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1980年上映的電影《廬山戀》的淺淺吻臉鏡頭引起軒然大波，到人人競相爭看《色戒》新尺度；從被視為「精神污染」的靡靡之音，到卡拉OK裡誰都可以吼上一曲的「小天王」；從10億人只有8個樣板戲，到梨園劇種百花齊放……改革開放的30年，中國人終於度過了「一千人眼中只能有一個哈姆雷特」的禁錮期，找回自我，找回個性，找回了屬於每個人內心的「哈姆雷特」。從今日起，本報連續推出改革開放30年的「聲色犬馬看滄桑」四組系列報道，透視內地娛樂、婚戀、寵物、博彩業30載巨變。其中，「聲」篇四版報道，將從內地聲文化復興、電影、電視劇、戲劇發展演變歷程，展示人們文化生活的變遷。
港台日韓美風尚輪迴 中國聲文化破繭成蝶
——國人娛樂口味 從一統漸趨分眾
本報上海新聞中心記者 畢方方
改革開放後，剛剛從傷痕中甦醒的內地，急切地迎合一切「新文化」，「日流、韓流、美劇流」一浪勝過一浪。港台憑借「近水樓台」、文化相近的便利，依靠電影、電視劇順利北進，獨領風騷。近年，娛樂口味也從一統逐漸分眾：獨立電影、小劇場話劇、「海選」的「超女」、「快男」，奇特的娛樂方式層出不窮。這些今天看來司空見慣的流行潮流，或許已令人聯想不到30年前，文革枷鎖下的「聲文化」破繭時的艱難。然而，誰都無法否認，正是那個時代一個個微小的突破，成就了中國人「聲文化」的復興。
1978年夏秋，上海市工人文化宮簡陋的劇場悄然開演四幕話劇《於無聲處》，這部內地「傷痕文學」的代表作品點燃了內地民眾壓抑已久的文化需求。數以百計的劇團爭相上演這齣戲，《人民日報》也罕有地對此發表特約評論員文章，讚其為「人民的願望，人民的力量」。編劇宗福先坦言：「《於無聲處》有如此震撼力、影響力，不屬於編劇，不屬於導演，不屬於演員，屬於那個思想解放的時代。」
文革夢醒 撫慰「傷痕」
的確，「思想解放」正是那個時代追求的主題。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員劉志琴對本報記者表示，當時，引起轟動的還有20世紀80年代初放映的電影《牧馬人》，它正面描述了一個「右派」在特殊年代所遭受的巨大痛苦和悲慘遭遇，在觀眾中引起強烈反響。劉志琴說，人們在覺醒、在反思，這是從未有過的新氣象。不過，任何一次思想解放都非一帆風順。有記載稱，泰國《星暹日報》1983年11月29日報道，近年來中國社會上出現的「精神污染」，有下列表現：電視、電影、戲劇追求「完全商品化」，為個人和小團體牟利。
人性覺醒 新舊對決
這種媒體所稱的「腐朽生活」，還包括外國留學生中帶入內地的DISCO。劉志琴說，當時就有人寫文章批評DISCO是「精神污染」，還有在廣場跳DISCO的青年被以「傳播精神污染」為名抓起來。藝術家們則絞盡腦汁，證明DISCO來源於黑人音樂，來自勞動人民，並細數DISCO與傳統秧歌舞的種種相似之處，為其正名。
不同於文革時期革命進行曲似的音樂也大遭批判。李谷一的《鄉戀》只因採用了鮮有的「氣聲」唱法，便被「封殺」。當時第一批進入內地的鄧麗君系列歌曲、張帝機智問答，均被視為靡靡之音。歌迷則像做賊一樣悄悄轉錄歌曲，即使老磁帶磨損得聲音模糊，歌迷們仍樂此不疲。
反映人的真情實感，在當時亦並非易事。於1980年上映的電影《廬山戀》，被稱為「文革」後內地首部愛情主題的電影。明明相戀的男女主人公還要在對望中，借由「I LOVE MY MOTHERLAND!」表達彼此的感情。
港台劇搶灘內地 經典形象深入人心
比起日本、韓國、美國的影潮風光，香港與台灣的電影、電視劇，不但進入內地早，而且在漫長的30年中，通過與內地合拍等形式，保持其經久不衰的地位。內地和香港的第一部合拍片就引發了觀眾的頂禮膜拜。1981年，老導演張鑫炎另闢蹊徑來到內地實景拍攝《少林寺》，取得了無法複製的成功，影響直到今天。張鑫炎啟用專業武術隊隊員，不計時間成本、不惜一切代價，在荒涼但原生態的少林寺拍攝，形成了招招真實、拳拳到肉的風格。
試水嘗甜頭 港導北上掘金
同期進入內地的《霍元甲》和稍後的《射鵰英雄傳》在內地引發萬人空巷的轟動。黃蓉、郭靖的形象引發了內地武俠迷愛屋及烏。在80年代逼仄的錄像廳內，很多青年人偷偷看了許多從廣東等地流入的香港武俠片，包括邵氏多年前的作品亦被翻出重溫。
受《少林寺》的啟發，不少香港導演認識到，內地美不勝收的大好河山實在是非常出彩的元素，既滿足了海外觀眾感念故園的情思，也同樣給內地觀眾以新鮮感，乾脆紛紛「回歸」內地市場。
如今，隨著香港電影市場日漸羸弱，對於吳宇森、徐克、許鞍華等人，當下的內地市場及資金是他們安身立命的根本。而成龍、王家衛、杜琪峰、劉偉強、陳木勝、陳可辛、爾冬升、李仁港等人則是腳踏兩條船若即若離，有合作有單幹，他們意欲保持香港電影的特色，也在適應內地的規矩要求，他們尋求左右逢源旗開得勝而不是左右為難進退維谷。
國人追崇洋藝術 由盲目轉為理性
當藝術不再一定要承載政治意義，「唱一首歌也不是上一堂政治課」時，藝術回歸藝術本身，洋藝術亦不再受排斥。
上世紀80年代，日本電影和電視，憑借《望鄉》、《追捕》、《赤的疑惑》等樹立了山口百惠、高倉健等一代青年的偶像，並在後來通過其動畫片《櫻桃小丸子》、《美少女戰士》、《灌籃高手》、《流星花園》等，將一股崇尚日本明星的風潮從台灣吹到內地，在1970年代後出生的人中風行開來。他們出門玩滑板，穿HIP－HOP的衣裳，紮花里胡哨的頭巾，瘋狂地熱愛酒井法子、安室奈美惠、宇多田光和木村拓哉。
日韓美潮 各領風騷
90年代中期，韓劇開始火爆，《我的老婆是大佬》、《我的野蠻女友》、《大長今》、《人魚小姐》等，頗受寵於內地少女、師奶。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有人批評韓劇「恨不能將劇中故事的進展拉得和真實生活中的時間一樣長」，韓國生活劇的光環正逐漸淡去。
也許源起《鐵達尼號》、《雷霆救兵》、《魔戒》或者更早，美國大片開始進入內地人視野。中國傳媒大學人文學院教授表示，荷里活式價值觀居於美國主流，包括美國式的英雄主義、愛國主義以及合理的個人主義。而80年代改革開放後，中國人在價值觀上的轉型恰恰符合了一些荷里活式理念。
然而，近年一項調查顯示近八成的被調查者表示對奧斯卡的關注度下降。專家認為，奧斯卡對中國影響力的減弱，是中國自身發展和中西文化差異性的必然。
內地聲界 惡搞成風
內地在1989年迎來了「港台明星引進年」，形成自鄧麗君以來第二次港台歌曲輸入的高潮。王傑、童安格、姜育恆、張雨生、小虎隊、譚詠麟、梅艷芳等港台歌星風靡一時。
如今香港歌手風頭不勁，倒是內地一些選秀選手「超女、快男」、網絡歌手風聲水起。從周星馳開始，惡搞、無厘頭成為這個時代的「型」，並且在內地發揚光大。人們喜歡的一切，拒絕「被要求」，拒絕被賦予意義，只要「我」喜歡，就是最好。無論電影、電視、戲劇都開始變為高度娛樂化的產品。
美國媒體文化研究者尼爾．波茲曼在《娛樂至死》一書中指出，當一切公眾活動都日漸以娛樂的方式出現，一切文化內容都心甘情願地成為娛樂的附庸，毫無怨言，甚至無聲無息，其結果我們成了一個「娛樂至死」的物種。
因此，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員劉志琴說，雖然鼓勵百花齊放，但並非百無禁忌。擁有美學價值的「聲」，對心靈、對精神可以起到「清醒」作用、格調優雅，健康的作品，最終才能不朽。
內地觀眾30年來 鍾情的港台劇
《霍元甲》、《射鵰英雄傳》、《上海灘》、《八仙過海》、《再向虎山行》、《一剪梅》、《星星知我心》、《情義無價》、《流氓大亨》、《義不容情》、《絕代雙驕》、《戲說乾隆》、《包青天》、《新白娘子傳奇》 、《大時代》、《昨夜星辰》、《法網柔情》、《八月桂花香》、《武則天》、《幾度夕陽紅》、《我本善良》、《人在邊緣》、《萬水千山總是情》、《天地男兒》、《我和春天有個約會》、《雪山飛狐》、《楚留香》、《神雕俠侶》、《秦始皇》、《警花出更》、《火玫瑰》、《梅花三弄》、《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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