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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 國
逝世多年的新聞界和飲食專欄界前輩陳非，生前有一次曾經說過我的不是。那時還是要用傳真機來傳稿，而手寫稿如果用藍筆來寫，傳真時有時會有些地方令收稿人看不清楚，但用黑色筆書寫則無此問題。那時到馬會投注站填寫六合彩號碼，規定要使用藍色筆。因此，我為了每日寫稿和隔日購買六合彩的方便，便在口袋裡插上兩枝筆，一枝藍一枝黑。沒想到陳非一看到，便數落我一頓：墨水是放在肚子裡，不是插在衣服上的。
我沒有爭辯，因為他說的是學問。中國人過去稱知識學問為墨水，這樣的稱呼，不知現在電腦的一代還聽不聽得懂？墨水，我讀小學時還磨過墨練過書法，我兒子現在唸的學校也有書法課，但他用的筆是自動出墨的。我上中學時還沒有發明原子筆，那時的作業不是用鉛筆就是用鋼筆來書寫。當時的墨水，多數都是藍顏色的，只有老師改卷子才用紅墨水。所以在我求學的時代，所謂墨水，包括了黑色、藍色和紅色的墨水。
現在原子筆流行，不知說到墨水時，有沒有年輕人知道指的是什麼？而胸無點墨這四個字的意義又有多少年輕人會知道？《二十年目睹之怪現象》說：「因為市上的書賈都是胸無點墨的，只知道什麼書銷場好，利錢深，卻不知道什麼書是有用的，什麼書是無用的。」
二十一世紀了，書市場仍然是這樣，新聞紙的市場又何嘗不是這樣？那些報老闆和書老闆追求的，大都還是銷場好利錢深，對社會有沒有好處，哪裡去管？他們要的，真像我當年那樣，是把兩枝甚至多枝筆都掛出來給人看，而墨水嘛，筆裡面全都是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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