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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政局動盪 國家瀕破產
本報記者 荊才
由美國引發的全球金融海嘯，禍延歐洲大陸，與國際金融市場關聯性有限的東歐市場也難逃被洗劫，東歐各國恐面臨10年來最嚴重的經濟衰退，可能成為海嘯第二波的「重災區」。作為東歐最大經濟體的俄羅斯命懸一線，油價急跌、資金撤離、外債居高不下、貨幣大幅貶值，以及失業率趨升，已釀成政治、經濟及社會局勢動盪的嚴峻局面，財困情況若持續惡化，恐將成為十年前東南亞金融危機的「翻版」，甚至令國家步入破產危機。
中國社科院俄羅斯東歐中亞研究所研究員李建民在接受《中國證券報》專訪時指出，在原料出口型經濟結構下，俄羅斯經濟長期與國際能源市場密切掛鉤。特別是國際原油價格，幾乎成為俄羅斯經濟的「命根」。十年來，國際油價高歌猛進，俄羅斯也賺得盆滿缽滿。俄政府一再強調自己是金融危機中的「避風港」、「安全島」。但隨著金融危機不斷擴散，國際市場石油需求銳減，油價大幅回落，俄羅斯經濟恐將陷入十年來的首次衰退。
油價起跌牽動神經
據俄羅斯經濟發展部最新公布的數據顯示，去年俄國國內生產總值較上年增長5.6%，增速同比下降2.5個百分點。今年1月份俄國工業生產較去年同比減少16%，創15年來最大降幅。
就此等經濟數據，李建民認為，俄羅斯經濟走勢將與石油價格保持直接聯繫。如果油價未來沒有太大波動，維持在每桶50美元，俄國就能夠取得收益，在外匯上產生進帳；如果油價恢復到70美元，俄國的債務風險壓力就會降低，有能力將經濟發展調整到良性循環狀態。
兩年後處還債高峰
然而，世事豈能盡如人意，由於經濟形勢不佳，俄國許多私有企業出現債務到期難以償還的局面，債務危機可能拖垮整個金融系統。李建民指出，今年俄羅斯大概有1500億美元外債到期，銀行和企業沒有資金就只能靠政府償還。由於政府尚有能力承擔風險，雖然外債在短期內影響不大，但2011年可能會出現一個還債高峰。
屆時債務償還方面能否應付得來，真的考驗俄國的實力。東歐其他國家同樣債台高築。據國際清算銀行的數據，截至2008年底，東歐國家的外債總額已超過1.54萬億美元，其中波蘭和捷克的外債佔本國GDP的100%，匈牙利外債更是其GDP兩倍多。
盧布累貶五成 金融體系臨崩潰
貨幣和金融雙重危機正衝擊俄羅斯，盧布貶值問題，令俄國財困情況惡化，最後可能難以償還到期的債務，釀成債務違約危機，外資恐會大舉撤出俄國市場。俄羅斯官方統計，2009年以來，盧布已貶值23.1%。而去年初到現在，盧布累計貶值近50%。儘管2月初俄國央行連續上調回購利率及一系列抵押貸款利率，盧布出現短暫性止跌，但5個交易日後盧布匯率開始新一輪下跌浪。
更值得擔憂的是越來越多的俄羅斯人擔心，1998年的「盧布危機」將重演。自去年8月以來，盧布兌美元匯價已經貶值了35%。2月6日，盧布兌一籃子貨幣一度跌至4%，觸及俄羅斯央行宣稱的支持位。盧布繼續貶值已無法阻擋。
98年曾爆「盧布危機」
1998年爆發的「盧布危機」中，盧布急劇貶值70%，俄政府拖欠了400億美元外債，俄羅斯人存款損失近一半，整個金融體系和經濟運行幾乎陷於癱瘓。
事實上，為了讓盧布逐步貶值，俄羅斯已動用近2,000億美元，相當於俄羅斯外匯儲備的三分之一。逐步貶值策略固然避免了一次性暴跌的災難性後果，卻耗費大量外匯儲備，目前俄國外儲已不到4000億美元，按照目前貶值速度，外匯儲備用不了多久就將全部耗盡，若最終讓盧布崩潰，俄國人民將重回1998年的那場噩夢之中。
外債較98年增13倍
曾是1998年俄金融危機的「直接導火線」的外債問題，目前也困擾著俄羅斯。當年俄政府大量借貸短期外債用以彌補本國財政赤字，熱錢趁機進入俄國債市，在東南亞金融危機的背景下，熱錢從俄羅斯大舉外逃，僅有240億美元外匯儲備的俄金融體系頃刻崩潰。目前俄羅斯的外債總額比1998年增加13倍，這不能不讓令人質疑俄經濟的穩定性。
然而，對俄國政府來說，目前正處於兩難局面，對於經歷過1998年金融危機的俄政府來說，任由盧布大幅貶值的後果是不堪設想的。但在屢屢干預無效的情況下，當局也不得不作出調整。積極干預帶來後果，卻是俄羅斯外匯儲備的迅速枯竭。外匯市場人士注意到，俄政府近日明顯減少了對匯市的干預。
「黑暗時代」快將重臨？
席捲全球的金融風暴，讓「金磚四國」之一的俄羅斯面臨嚴峻挑戰，據俄國媒體報道，當地傳媒驚呼國家正可能「一夜回到1998年」，意思是1998年重創俄羅斯的金融危機再次上演。10年前，普京帶領俄羅斯走出1998年亞洲金融風暴的陰影、走向復甦。10年後讓俄羅斯從能源價格高漲獲益帶來的繁榮意外地嘎然而止時，危機仍在持續，似乎還未見底。對俄羅斯總理普京來說，挑戰剛剛開始，但不知何時結束。
儘管俄羅斯高層一再力撐有能力抵禦當下席捲全球的金融危機，但一些超市的貨架正在變得空蕩、百姓無法從有些銀行取出存款、富豪財富大幅縮水、大量工廠艱難維持生計、惠譽公司調低俄銀行信用等級……諸多事實表明，俄羅斯經濟正經歷自1998年以來最大的一次危機。
通脹料攀升至19%
俄媒體驚呼國家「一夜回到1998年」，擔心1998年經濟危機再次上演。隨著國際原油價格從去年147美元一桶的峰值到如今跌破40美元，俄羅斯經濟10年來首度出現負增長，1月GDP將較去年同期下降4%。同時，國內通脹率直線上升，2009年預計將達到19%。失業人數也不斷攀升，僅今年前兩個月裡，俄羅斯的失業大軍就增加了100多萬。
油價大跌等因素誘發的經濟基本面促使外國資本大量出逃俄羅斯。去年一年，俄羅斯的股市跌幅達70%，而09年10億美元級別富豪榜的上榜人數縮水過半，有的富豪資產縮水高達85%。種種跡象表明，俄羅斯今年的經濟形勢不容樂觀。俄今年的經濟增長預計將收縮3%。
多個城市爆發示威
隨著俄羅斯在這場金融海嘯中深陷危機，分析估計過去兩個月來有多達100萬人失業，貨幣盧布匯價不斷下瀉，成為今年全球表現第三差的貨幣，國家工業陷於解體。外電及英國報章報道，俄羅斯在金融海嘯中已引發全國多個城市爆發示威，民眾要求總理普京為應付危機不力引咎下台。可見政局及社會動盪局面恐一發不可收拾。
外電報道又指，克里姆林宮出現前所未見的內訌，有官員公然違抗普京的命令，普京欽點的總統梅德韋傑夫也開始挑戰他，普京穩如泰山的地位正在動搖。
面對失業等影響到社會民生問題，普京曾經向人民承諾令俄羅斯金融系統穩定和推動經濟增長，但他卻無能為力，令民怨沸騰。莫斯科、符拉迪沃斯托克和索契等多個城市前日爆發大規模反政府示威遊行，要求普京辭職，前世界棋王卡斯帕羅夫領導的公民聯合陣線亦參加示威。
其實，普梅二人之間關係已此情不再，梅氏不再唯命是從，反而公開批評政府的救市方案落實緩慢。
他又開始建立本身的權力基礎，近日普京收到經濟報告，便是由梅氏的專家撰寫，令普京大動肝火。
信貸評級 恐再下調
近期一直在忙於捍衛盧布匯率的俄羅斯再遭沉重打擊，作為三大國際評級機構之一的惠譽國際宣布，將俄羅斯的主權信貸評級下調至「BBB」，僅比垃圾級高兩級，並稱可能進一步下調。去年12月，另一評級巨頭標準普爾也宣布下調俄羅斯的信貸評級，當時也是俄羅斯的信貸評級10年來首遭下調。
對外融資將遇困難
惠譽表示，「降級」的主要考慮在於俄羅斯外匯儲備的迅速減少以及大幅增加的資本外流。「評級調降反映了俄羅斯遭受的負面影響，即商品價格下跌，全球資本市場動盪使得俄銀行和企業在對外債進行再融資時遭遇困難，而政府在重要宏觀政策調整上所面臨的困難，則對俄經濟產生了負面衝擊。」惠譽主權評級團隊新興歐洲部門主管帕克說。
事實上，為了對抗國際炒家對盧布的瘋狂「狙擊」，俄羅斯近月的外匯儲備已迅速縮水，油價大跌等因素誘發的經濟基本面惡化，也促使資本大量出逃俄羅斯。面對嚴峻的形勢，俄羅斯政府正在積極調整政策，當局已經基本放棄捍衛本幣，以節省外儲資源，政府又將危機應對的重點轉向救助銀行業，而不是單個的工業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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