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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9月18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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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叢散記:電車悠悠行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9-09-18]     我要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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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 然(作者簡介:陶然,本名涂乃賢。畢業於北京師範大學中國語言文學系。現為《香港文學》總編輯。著有長篇小說《與你同行》、中短篇小說集《歲月如歌》、短篇集《連環套》、散文集《綠絲帶》等。)

頭一次搭電車,還是兩角車費,有個售票員坐在車尾負責賣票收票。那光景早已沉入歷史,如今說起,不但孩子們瞪大眼睛,表示不信,連我們自己也有點懷疑,曾經有過那樣的時候麼?

 過去了的東西,不能倒流,就如時光流逝一樣,無法追回。在香港島叮叮噹噹轟響的電車,也被法國公司分了一半股權,這世界沒甚麼是不變的,電車也一樣;但即使如此,它還是香港至今最便宜的交通工具。

 有些人特別是年輕人,可能會嫌電車老態龍鍾,車速又慢,香港人一切都講快,講求效率,當然不能忍受;但其實也不盡然,電車上也不盡是老人,也有好多男女學生,甚至衣冠楚楚的西裝友。至於速度,雖然肯定不如的士巴士,卻不一定比小巴慢多少,因為小巴不時在途中兜兜轉轉兜客,這裡停一下,那裡停一下,直到客滿才風馳電掣飛奔。這就讓人想起龜兔賽跑的故事,你坐在小巴裡,永遠也不能掌握自身的命運,一旦坐上去,你只好不去計較快慢了。電車就不同,總有個大概時間可以預計。

 不記得第一次坐電車是甚麼時候了,只記得車費似乎是兩角。當然那時的兩角,比現在的幣值要高得多,那時一份報紙也就是兩角錢,但乘上電車,叮叮噹噹從筲箕灣開到屈地街或堅尼地城,或者在銅鑼灣分岔,由「銅鑼灣廣場」左轉,到「利舞臺廣場」右轉再左轉黃泥涌道,經跑馬地直達總站;由頭至尾,不論路途長短,也都一律兩角錢;怪不得那時沒事的時候,便呼朋喝友搭電車兜風去。

 那時剛到香港不久,人生地不熟,粵語也不通,一時找不到工作,便在天后廟道一家夜校學習,我本來對電器一竅不通,只是一個朋友的建議,抱虒掑@試的態度,其實也是為了擴大視野,打發時間而去。在那裡認識的一個同學,有一晚,課後提議一起去遊車河,我也沒細想,便一口答應。其實我對他的背景一無所知,回來一說,他們大吃一驚,勸我小心。那時我初來乍到,根本不清楚社會險惡.我們搭電車到了西環,找了個高坡,席地坐下,望茼磽v區點點燈火聊天,夏日清風拂來,不知夜之既深。對於我來說,這無異於小小的社會實踐,只是那麼一次出遊,也明白社會雖然並不單純,但也不像我想像中的另一種極端,到處是陷阱。

 有一天上午,閒極無聊,便乘蚢q車,到灣仔下車,到當時在修頓球場附近的「南天書局」,記不得是幾樓了,只見裡面燈光幽暗,有個老闆似的老者看店。我匆匆地抓了一套四本的《碧血劍》,還有大仲馬的《基督山恩仇記》,便交錢走人。出了門口,回頭一望,忽見有一張貼茯菑貜滿u悔過書」,一看,原來是學生偷書被抓獲,當眾留下字據。怪不得那人目光陰沉,老跟隨蚥牧怐漕乘v轉。

 那個中午,Y帶我上北角,當時,北角電車總站有間室內餐廳,大排檔式的,供職員用餐,也對外開放,價錢相對廉宜。我們就在那裡吃了海南雞飯,然後搭電車西行。是平日,又是起點站,這時分電車沒多少人,我們坐在上層的座位上聊天,一路上風從兩邊吹來,都不知有多舒服。

 到了堅尼地城下車,我才想起要打電話,走過一家擺賣水果的舖頭時,見到有一台黑色電話擺在那裡,那時電話是用輪盤式,要一個號碼一個號碼轉圈撥,哪有按鍵那麼方便?手機更不用提了,那時還沒誕生呢。我剛撥機,Y站在旁邊,急促地提醒我,「快!人家要做生意呢!」並用眼睛瞟了一下旁邊的牌子,那裡寫荂G「商業電話,借用只限三分鐘」。我快快撥了,快快收線,舒了一口氣。儘管好像給人催荂A有點不舒服,但那人情味,還是給人很大的安慰。

 夏夜的晚上,無聊的時候便搭電車東行,那時的筲箕灣電車總站還在「永華」電影院附近,與它隔街遙遙相對的是「冠南」酒樓,酒樓前有個報攤,因為在轉角處,來往人流很旺,生意極佳。如今電影院和酒樓都已消失,只剩下報攤做歷史的證人。

 那時英皇道到了末尾,為一塊巨大的山石阻擋,必須向左拐,後來那山石被炸為平地,原地建成康怡花園和康怡廣場,右邊拉直成一條直路,叫康山道。那時從英皇道一路下去,西灣河警署、太古城、太安樓,許多教科書書店,燈火由暗到明,又漸漸由明到暗,筲箕灣到了。當時還要沿蚥s路拐左,現在路已然拉直,電車也就可以直線行駛,經「吉之島」前面,向前駛去。

 別看電車冰冷,它也有柔情的一面,那天上午搭電車上班,開到維多利亞公園附近,忽然一隻黃色的蝴蝶翩翩飛來,一頭闖進車廂裡,原本在閉目養神的乘客,聽得一陣喧嘩,紛紛睜開眼睛,加入指指點點的行列。蝴蝶在人叢中飛舞,沒人去撲打牠,只是吱吱喳喳地議論,蝴蝶看來有些慌亂,亂飛已看不出甚麼章法,一個上班族似的女孩直指大開的車窗,嚷道:「從呢度飛出去啦!」不久牠真的從那車窗飛出去,一下子就飛得無影無蹤。於是電車裡又恢復平靜,打瞌睡的繼續打瞌睡,閉目養神的繼續閉目養神,聊天的繼續聊天,好像甚麼事情也沒發生過似的。「鐵漢柔情」,突然這句話沒頭沒腦地竄進我的腦海裡。西去的電車在銅鑼灣右拐,又叮叮噹噹沿軒尼詩道,穿過鬧市開去。

 習慣了有電車的日子,即使不坐也好,它那叮叮噹噹的聲音,成了生活中的一種風景,並非不可缺少,但萬一消失,卻又好像少了甚麼。幸虧,至少在可見的將來,它似乎還會在港島留存下去。

 東去,西來,橫穿香港島,它轟響了一百零七年。歲月無情,它敵得過歷史風塵麼?但我卻明明聽茈忖@路唱蚇鐵的歌,來來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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