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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是否存在？在科學昌明和人類社會愈來愈理性化的環境下，如果承認自己相信「鬼」，可能會被人視為教育水準低和容易受騙的無知者。
工業革命起源地英國，偏偏是全歐洲最多「鬼」和國人最相信「鬼」的地方。英國有二千年歷史的古堡，有發生過無數殺戮的戰場和亂葬崗，有「鬼」影幢幢的古城。英人與「鬼」和諧共處，遊客參觀古城，餘興節目大多是深夜去捉「鬼」。
英國一捉鬼專家最近出書，講述五百年來的捉鬼歷史。歷史也是故事，信不信由你。但英人堅信不疑，新書獲得廣泛好評。
文：鄭心悅／圖：資料圖片
在英人心目中，鬼魂並不可怕。十八世紀維多利亞時代的大文豪狄更斯，在《聖誕述異》（A Christmas Carol）裡，提到有三鬼降臨的警世故事。孤寒財主史古治因為撞鬼，才驚覺自己做人過於自私冷漠，鬼魂教曉了史古治做人的態度。
十四歲研究靈魂
《鬼魂的自然歷史：五百年的追蹤求證》（A Natural History of Ghosts: 500 Year of Hunting for Proof）的作者羅傑．克拉克（Roger Clarke），現職新聞記者，自小沉迷於鬼魂傳說，在懷特島一間鬧鬼的堂區神父屋長大。十四歲那年，他加入了靈魂研究學會，成為該會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會員。自此，他人生離不開與鬼魂有關的研究工作，出版多本鬼故事，經常上電視分析鬼魂學說。
《鬼》書是一本學術研究作品，但是，克拉克並沒有就「鬼，是否存在？」得出結論。他只在書裡引述許多傳說中的鬼故事，然後加以分析。他將鬼題目分作八類，如：鬼與戰爭、鬼與階級、鬼文學……
相信「鬼上身」
鬼的傳說，與不同年代和不同文化有關。中國特色的鬼魂比較人性化，在《聊齋誌異》裡，有淒艷無比的人鬼戀。正如《鬼》書強調，年代和文化決定了「鬼」的存在形式。巴比倫人所見到的鬼魂，是好像塵埃一樣的影子，沒有形象；英國詹姆士一世時期的鬼魂，外形像用壽衣包裹著的物體；維多利亞時代的鬼魂，則像穿上黑絲綢的幽靈。
對鬼魂的認識，宗教信仰是最重要的決定因素。佛教徒和基督徒所描述的鬼魂，顯然不一樣。但克拉克強調，民間廣泛流行的鬼魂傳說，言之鑿鑿，令人深信。他舉例，美國人以前不相信「鬼上身」，但自從1973年電影《驅魔人》上映後，他們的觀念改變了，現在相信「鬼上身」的人也愈來愈多。
騷擾人的幽靈
《鬼》書以學術研究角度去描述「鬼」，讀起來，理應不會恐懼。但《星期日泰晤士報》的書評人認為，在克拉克的生花妙筆下，這些鬼故事令人毛骨悚然。
例如發生在十七世紀英國西南部的「魔鬼鼓手」傳說。大地主蒙佩森因為被一名鼓手以虛假的文件勒索，他告上法庭，勝訴後，他要求法庭沒收鼓手的鼓。當蒙佩森返回威爾特郡（Wiltshire）泰德沃斯（Tedworth）鄉鎮的巨宅時，每晚都聽到屋內鼓聲四起，鼓手還敲打傢具，擊破床架。蒙佩森邀請神職人員來驅魔，但是，當他們一離開，鼓聲再響起。據說，鼓手在大地主的頭頂降下魔法咒語。
這就是英國著名的鬼魂傳說：「泰德沃斯的鼓手」（Drummer of Tedworth）。
據克拉克在《鬼》書內分析，這位製造麻煩的鼓手，是最早期發現的騷靈（Poltergeist，騷擾人的幽靈），他喜歡喧鬧，拋杯擲瓶，以噪音擾人。
心中有鬼，自有鬼
令人毛骨悚然的現象，科學家自然會有解釋。克拉克引述研究結果說，科學證明人（觀察者）的精神狀態是其中最重要的因素。每當人類目睹類似鬼魂物體出現時，他通常是：躺臥在床上半睡半醒、近期喪親、腦袋受創傷或吸毒後。
科學同樣證明，每當人類聽到異於平常的噪音，如聲調特別尖銳時，他會頸背寒痛，胃部緊縮。2002年利物浦一場演奏會上，據說，一名聽眾聽到尖銳的音樂聲後，好像鬼上身。克拉克認為，身體的變化，令人產生更多的幻覺。換言之，心中有鬼，自有鬼。
克拉克研究鬼魂一絲不苟，鍥而不捨。但是，他本人從未撞過「鬼」。《衛報》書評家指出，克拉克為這些超自然力量的幽靈，拆開一層層面紗，為讀者尋求真相。他認為，社會觀念的改變，通常影響了鬼魂故事的內容。
人鬼和諧共處
英國人喜歡人鬼共處。克拉克說，鬼魂出現在古城老屋，就當作親朋戚友來探訪；鬼魂出現在窮鄉僻壤，就像路過的陌生人，來去自由。
《鬼》書其中一章「鬼與階級」裡描寫，英人階級觀念強，連鬼也分高低。通常鬼魂多出沒於豪宅巨屋，角色有主人和僕人。傳統上，城市人最流行去酒館捉鬼。克拉克說，英國的中產階級家庭，不會在他們位於郊區的屋子裡，碰到中產階級的鬼魂。
鬼魂會「選擇」不同的國家逗留。在歐洲，法國完全無鬼可見，英國則最多鬼魂出沒，以每平方米計算，英鬼數字冠全歐。
時令變遷 鬼魂出沒
公元一世紀時古羅馬大法官小普林尼（Pliny the Younger）經常撞鬼，他將所見所聞蒐集成書。小普林尼遇見的鬼魂，大都是拖著長長的腳鐐，發出嗄嗄噪音。狄更斯的《聖誕述異》裡，其中一鬼魂馬利也是拖著腳鐐，但近代的英國鬼魂大多以白色床單裹身，走起來飄飄然。克拉克認為，英國的鬼魂顯然更加自由解放。
時令的變遷，也影響鬼魂出沒的多寡。克拉克研究所得，上古時代的鬼魂日間也出動。因為正午十二時和深夜十二時，均為每日時辰的轉捩點，鬼魂會乘虛而出。直至上世紀，鬼魂才改變在夜間出沒。克拉克認為，夜鬼有神秘感，可以和人類玩「捉迷藏」。
鬼怪的出現，也與太陽運行有關。克拉克引述1991年的一份研究報告指出，每年的三月至十月間，太陽系的耀斑特別活躍，這時候，人們最容易幻想見到鬼。
「棕衣貴婦」引起轟動
克拉克筆下的眾多鬼魂，他最希望見到的是英國諾克福郡「雷納姆廳的棕衣貴婦」（Brown lady of Raynham Hall）。鬼故事發生在1726年，以穿棕色綢緞而命名的貴婦，向丈夫承認與人通姦後，被丈夫關在密室內，與外界隔絕，連兒子也禁止見面，最後鬱鬱而終。
此後，無數在雷納姆廳大屋過夜的客人，都目擊「棕衣貴婦」出沒。直到1936年一本鄉村雜誌的攝影記者，拍到貴婦登上樓梯。照片刊出後，引起社會嘩然。
如果克拉克有幸撞鬼，他這本書就要重新改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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