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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3月3日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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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他們「紫色」的鄉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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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假期,斷斷續續讀完了第四輯「思享家」書系。一套四本,包括高爾泰的《草色連雲》、毛喻原的《再見冬妮婭》、許紀霖的《中國,何以文明》以及劉檸的《中日之間》。純質紙的白色封面,統一由高爾泰題寫書名,根據主題,分別配以灰紫色、淡紫色、綠紫色、黃紫色的重影底色,清新乾淨,舒適大氣,既體現了人性的純粹,也暗含了對時代社會的反思。正如書系命名為「思享家」,讀來享受大於樂趣,思想深於文字,一種「紫色」的淡郁鄉愁揮之不去。

文:葉雷

時代。命運

出生於上個世紀30年代的高爾泰,是我國著名的美學家、畫家、作家。他的一生,跟隨荇犮N,命運坎坷變遷,在幹部、老師兩個身份中徘徊;文革被打為右派,在戈壁灘的勞改中目睹了無數的死亡,偶然的幸運才保住性命;平反後,還被無端停課,索道歉而不得,輾轉多地,於花甲之年客居美國,「獨在異鄉為異客」。故而他在書中說:「懵懵懂懂,而能夠死地生還;生存能力很差,而能在滾滾紅塵之中擁有小小一方清淨;索居獨處杜門謝客,而能在遙遠故土擁有那麼多真誠的朋友和陌生的知音,都無關毅力智慧人格,我只有感激命運。」

一生與沙漠有緣,青年夾邊溝,中年敦煌,晚年拉斯維加斯。就像沙漠裡的植物,麻黃、駱駝刺、仙人掌,或者芨芨草,在連天砂石中,渺小、慘淡,但綠荂C綠是普世草色,故起《草色連雲》。一次吃光全家的存糧,可直到多年後才明白為何母親和姐姐的日子「過得這樣好」?一位「前途無量」的黨員卻與自己這個右派勞教犯相伴左右,今天的平安時代又怎能忘記友誼的純潔和高貴?看破紅塵、識破天下禪機、回歸凡塵......時代的扭曲,人性的傾軋,命運的抗爭,凝成了這本如此憂傷又如此美麗的意義之書。

青春。愛情

出生於1956年的毛喻原,雖冠以了詩人、哲學家、翻譯家、編輯家的名號,但卻是一名真正意義上的「浪漫主義」者,如今的韓寒似乎就有他的影子。少年時期經歷了「群體性神經病爆發」的文革;作為文革後的第一批大學生,卻一進校就對大學教育徹底失望,畢業時毅然抗拒了國家分配;後來開辦獨立書店、參辦函授大學、輾轉多所高校任教,即使獲得了當代漢語貢獻獎,也要依然去享受在他自己世界裡的生活。故而,他惦惦不忘,在《永恆的孤島》中矛盾荂G「原地不動,就是偉大的進步」;「做一個普通人,是一項了不起的成就。」

前蘇聯紅色小說《鋼鐵是怎樣煉成的》中「冬妮婭」的形象,是一代人的心結。《再見冬妮婭》就是毛喻原以同名長文為主的隨筆集,憶及少年往事,青年軼趣諸多。按他在書中所說,他不僅有過很重的「冬妮婭情結」,還真的有過一個「冬妮婭」,就是他的高中同學王雅玲;在生活中,他也確確實實極不恰當地扮演過「保爾.柯察金」的角色。懵懂、試探、感動、挫折、離別、重逢......纏綿悱惻,卻又那麼單純乾淨。故事喚回了我們關於那個年代的青春、愛情、時代、心靈的記憶,飄忽於時代社會的視野之外。

知識。文明

晚毛喻原一年出生的許紀霖,則和毛喻原過荍馴不一樣的人生,如果說毛喻原的存在高於、大於、獨立於時代社會,許紀霖則完全浸染於社會時代,過荇悒耵漸肮﹛A即使文革下放農場,也是擔任圖書管理員。經歷時代變遷,感受茠壅悀壑l從中心到邊緣、從邊緣到中心的輪迴,憂心的是知識分子「精神垮了,沒有了靈魂」,努力去承擔「代表社會普遍的正義和良知」的使命。雖坦承不能改變這個世界,但他仍就各種議題積極發言,想辦法去改變他的世界,故而,入選《南方人物周刊》評出的中國當代「公共知識分子50人」。

許紀霖一直認為,從19世紀末的晚清到21世紀初的今天,中國一直處在「不是生就是死」的歷史轉型的大時代之中。《中國,何以文明》可以算作《大時代中的知識人》的姊妹篇。《大時代中的知識人》回顧了知識分子前輩們的思考、探索、掙扎乃至迷路。《中國,何以文明》則就「富強與文明」這個話題,直陳持續了一個半世紀的中國文明危機,至今沒有獲得解決;在文明抉擇上依然在「摸茈衈Y過河」,更要命的是不知彼岸究竟在何處,陷於「打什麼旗、走什麼路」的文明迷失之中。無論是社會政治之路,還是內在心靈旅程,唯有文明才能照亮中國未來的發展之路,才會有真正的「世界歷史的中國時刻」。

中國。日本

出生於上世紀60年代的作家、學者劉檸,自稱「獨立學者,普羅作家」。大學時代遊學東瀛,後服務日企數年,繼承1877年我國首屆駐日使團參贊官黃遵憲「如此頭顱如此腹,此行萬里亦奇哉;諸公未見靴尖,待我扶桑濯足來」的遺志,不讓中國人「寡知日本,不鑒,不備,不患,不悚」,《中日之間》已是劉檸繼《穿越想像的異邦》、《「下流」的日本》和《竹久夢二的世界》之後的第四本日本問題、中日關係評論集。

中日兩國作為一對永遠不會搬遷的鄰人,宿命般地相伴相隨。《中日之間》涵蓋政治、經濟、文化、思想諸多領域,分為「中日之間、文化風土、歷史縱深、制度文明」四個部分致力於解讀中日問題,梳理近代中國革命史中的日本因素,還原中日建交時具體用詞的考證,談歷史上中日文化的交流,剖析如今日本經濟被中國趕超後的種種心態。「有象斯有對,對必反其為,有反斯有仇,仇必和而解」,面對中日關係的結構性障礙,劉檸在方向性調整上提出了建設牢固可靠的「底層結構」的建議。無論對錯,在又一個甲午之年,是值得一讀的。

- 結語 -

鄉愁,是對故鄉家園之感,是對過去時光的懷念。彭塔力斯卻給了鄉愁一個現代哲學的解釋,鄉愁的本質不僅是對已逝的時光的懷念,而是對身在的那種現實的感傷。確實如此,「鄉愁是生活的一種隱喻」,指向的重要目標是現實而不是過去。紫色代表荇鷅屆B神秘、深沉和高貴,也代表蚆翿漶B成熟、憂鬱和哀傷。第四輯「思享家」書系,《草色連雲》、《再見冬妮婭》、《中國,何以文明》以及《中日之間》,與其說在一如既往地分享他們的「私想」,不如說是在忍不住傳遞茪@種「紫色」的鄉愁。讀來,心有慼慼焉,然心慼慼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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