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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歲的聶家林還在從事他修鞋補鞋的「皮匠」生意。 記者易新 攝
1941年，侵華日軍為打通進軍陪都重慶的道路，悍然在湘黔門戶-常德發動細菌戰。日軍播下的鼠疫像幽靈一樣在常德、桃源一帶蔓延達數年之久，據深入調查，受害者達7,000多人，造成巨大的人道主義災難。日前，16位日軍常德細菌戰受害者代表在日本律師傳真過來的《訴訟委託書》上簽名，參與日本和平民眾「安倍靖國參拜違憲」訴訟，該案原訂昨日第二次開庭，但仍未有消息傳出。而此前，常德細菌戰受害者曾展開向日本政府提起民間索賠，該訴訟前後達10年之久。 ■香港文匯報記者 譚錦屏、易新
1941年11月4日凌晨，古城常德的市民大都還在夢鄉之中，忽然一陣飛機的轟鳴劃破寂靜，驚醒過來的常德市民都明白，又是該死的日軍飛機來了。但那天很奇怪，日機繞着常德城轉了幾圈，也沒有聽到慣常的巨烈爆炸聲，又無聲無息地飛走了。
日機低飛 遍撒稻殼垃圾
聶家林，在眾多關於常德細菌戰的書籍裡，都稱他「聶皮匠」。聶皮匠從小住在常德雞鵝巷。2008年，雞鵝巷棚戶改造，聶皮匠搬到了距此數公里外的紫橋社區。
記者找到聶皮匠時，他正在自己的鞋店裡忙活。一間幾平方的小店，門口擺一台打磨皮鞋的機器，招牌上寫着斗大幾個字：「雞鵝巷老店」。聶皮匠今年80歲了，但眼不花、耳不聾、手不抖，還在從事他的老手藝。
「那天日本飛機來，很多人看見了。日機飛得很低，最多5－6層樓高的樣子。」聶皮匠向記者比劃着說，飛機上的人都能看得清，飛機艙門打開，也沒有投炸彈，只是從上面丟下一堆堆的麥麩、稻殼，還有一些破布爛巾之類的垃圾。垃圾撒在雞鵝巷、關帝街一帶的屋頂、街面上，一片狼藉。
死者臉青紫 口鼻有血痕
雞鵝巷處在常德最中心、最繁華的位置，直至今日一直如此。記者找到這裡，原來是一段僅數十米長的街道，由此過去兩個街口，就是如今常德城最繁榮的步行街，人聲熙攘，商業興旺。
聶皮匠告訴記者，以前的雞鵝巷更窄，青石板路，兩邊擁擠着木板平房，巷子兩邊都是各色餐飲店。比如米粉店、餛飩店、羊肉店、醬菜店等等，當時有說法：「要吃飲食到雞鵝巷」。他家就住在第三家。
聶皮匠說，日本飛機來過之後，有一天母親突然告訴他：「程家大屋死了好多人！」
程家大屋就在街口的拐角處，聶皮匠當時9歲年紀，膽子大，就跑過去看，就見程家大屋裡，擺了一排死人，有的用布蒙着，有的袒露在外，死人臉色青紫，口鼻邊還留有血痕，屋子裡鬼氣森森。
聶皮匠說，沒多久，穿白衣蒙口罩的防疫人員就趕來了，雞鵝巷兩頭派了警察把守，再不許人出入，防疫人員逐一給人抽血化驗，陰性的可以離開，如果發現是陽性，就送到西門外的隔離醫院強制隔離。
聶皮匠回憶，那天防疫人員從程家大屋往外抬屍體，一具接一具，一共抬出七個死人來。從此之後，程家大屋變成鬼屋，很長一段時間無人敢住。
至死未知成犧牲品
1943年11月，常德會戰打響，守城的74軍57師8,000多名中華好男兒浴血奮戰，寸土不讓，日軍每奪下一處房屋，就放火焚燒，常德城化為一片火海。烈焰焦土，日軍兩年前播下的瘟疫終於在城內滅絕。但流播在鄉村的鼠疫依舊在廣大鄉村不斷製造人間慘劇，但當時戰事緊張，無人再過問疫情，鼠疫最後於何時消失，再也無法考證。
這場由日軍731部隊實施、慘無人道的細菌戰，以常德為中心，涉及周邊10個縣，30多個鄉鎮，150多個村，奪走無數中國人的性命。在整個常德地區，到底有多少無辜百姓因鼠疫喪生？由於當年條件限制，並未有確切的統計。
常德細菌戰受害者調查委員會主席、常德市日軍細菌戰受害者協會名譽會長陳玉芳介紹，1996年起，常德市成立細菌戰受害者調查委員會，經過長達5年的艱苦調查，記錄的有名有姓的死者為7,643人。可憐這數千無辜冤魂中，大多數人至死都沒搞明白，他們是日軍殘暴細菌戰的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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