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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一談 人到中年小說始悟到深處「截句」生

2017-03-20
■蔣一談。本報河南傳真■蔣一談。本報河南傳真

「塵世落在身上 慢慢變成了僧袍」這由蔣一談創作的截句是對蔣一談其人的最好寫真。蔣一談其身生活在當下,咂摸荋雲q人的人間滋味,其心仰望蚖楔銵A體味蚢y悟的偶得,用口語化的語言表達出來,一行兩行三四行,沒有題目,成為其命名為「截句」的詩,一種新的文體,在中國新詩百年之際,喚醒普通人的寫詩熱情。「珍惜頓悟的那個瞬間,並記錄下來。」這許是蔣一談所追求的文學狀態--讓詩歌之心,隨時蕩漾你我。■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劉蕊 鄭州報道

紅色的圍巾、灰色的開衫,白淨的皮膚,令48歲的蔣一談看起來是個30出頭的文藝青年。他說話聲音不大,語速不快,雖非侃侃而談,但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恍若是經過認真思索的,值得信賴。

他曾說過,寫詩如同說話,聲音不要那麼大。寫「截句」,是等待寫完之後的思緒集中又飄散,那心裡的歎息、無奈、惶恐或者會心一笑。而讀過蔣一談截句的人會有這樣的感慨:我的心被推到心應該到達的位置:我的浪漫,我的詩意,我的歎息,我的生活或留下生活的痕跡--時間並沒有虧待我們。

這也是蔣一談一直所追求的文學狀態,生活在時間這個日常當中,遇見什麼就是什麼。

為逃避現實而寫作

蔣一談一直保持蚢鴾敺ヰ熒R好,但從未將其作為自己的人生目標而刻意追求。1991年從北師大中文系畢業後,先在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當了兩年編輯,覺得不自由便辭職寫作,於1993至1994年憑藉蚢L往的文學積累創作並發表了三部長篇小說,儘管反響不錯,但他從內心不希望靠文學賺錢,「很辛苦。」蔣一談希望通過別的途徑讓自己的生活更好,於是他轉而創業做了一名出版商,兩年時間便讓他這樣一個出生在河南的外鄉人在北京買了房子。

因此,大多數時候,蔣一談的身份是「出版人」,直到2009年,衣食無憂的他屢屢陷入迷失。「精神上空虛了。」

「我不是那種需要完成很大的事業來證明自我存在的人,性格裡仍舊希望安靜的生活。」於是,在2009年大年初一的晚上,他獨自一人在家中整理過往的筆記時,突然就想寫作了。「別人寫作是為了謀生,而我寫作是為了逃避現實,逃避過去十幾年的生活給我塑造的模式。」蔣一談如此形容自己再次拾起文字的原因。

人到中年小說始。40歲,蔣一談開始了小說創作。《伊斯特伍德的雕像》、《魯迅的鬍子》、《赫本啊赫本》、《棲》......至今已出版六部短篇小說集,獲得蒲松齡短篇小說獎、百花文學獎短篇小說獎、《小說選刊》短篇小說獎等,蔣一談被外界更多地稱為「小說家」,甚至被譽為「文壇鬼才」。

從1993年為了謀生而寫作,到2009年為了尋求內心平靜而寫作,蔣一談說,人生需要一種平衡,或者更多的是和解,自我與自我的和解。

所謂「截句」

對於「截句」的誕生,蔣一談將其視為一種「偶得」,周圍環境推動使然。彼時有漢俳復興的呼聲,而詩歌亦是他的最大愛好,只是從未想過要做詩人,出詩集。

面對媒體,蔣一談總會談起李小龍對他的影響。2014年他在舊金山發現一家中國功夫館,透過玻璃,瞥見了李小龍的照片。2015年春天,回到北京在家午休時,一年前的那一瞥好像一束光出現在他的腦海中。李小龍創辦了截拳道,截拳道是個人用最小的動作和能量直接表達自己感受的一種方式,其卓越之處就在於它的簡單,它的每個動作就是它本身。

蔣一談頓悟,他過往寫下的那些隨感,不正是「截句」嗎?蔣一談給截句的定義是,一種源自古典,又有現代詩歌精神的詩歌問題,強調詩意的瞬間生發,沒有詩歌題目,且詩句在四行之內完成。「截句是看見別人等於看見自己的微妙體驗,是不瞻前、不顧後的詞語捨身,日本有俳句,中國有截句,有何不可。」

2015年,蔣一談從一千三百多首截句中選取了一百多首集結出版成《截句》詩集,三個月內便第三次印刷,可見其火爆。蔣一談說,他在拿到《截句》樣書後的第三天,正好在香港,他去了香港最古老的祈福地林村,為李小龍和葉問燒香並許願。

語言的出家人

蔣一談追求一種始終在線的文學狀態,這種狀態需要內心平靜、平靜、再平靜。「總是會覺得心不夠靜。」

「你離手機太近,不可能寫出好的東西。」蔣一談說,看似豐富的信息其實是膚淺的。對職業詩人而言,不是一張作家協會的證書、不是網絡上的搜搜剪剪就能令其保持文學狀態的。「是時間的彎曲度,是對日常的品味才能保持文學狀態的。」

但內心又不能古水無波,「沒有了情感,看透一切就意味茬迣y力沒有了。」因此,曾經一腳踏進佛門的蔣一談還是停了下來,回轉到日常生活中來。他與朋友聊天,他開車在北京大大小小的街巷轉悠......他隨時記錄腦子中靈光一現的瞬間,就在接受記者採訪時,記者也注意到,他不止一次在紙上記錄茪偵礡C

為了文學創作,人不能出家。但語言卻要做到「出家」。「截句講究的是恰到好處的力道,用力過猛反倒失去了平衡感和分寸感。」蔣一談說,截句對人物和場景有訴求,這也是截句寫作和短詩寫作的一個重要區別,或者說,截句有呈現萬事萬物的性格。

探索當代漢語寫作的可能性

自然,有認可亦有爭議。質疑聲有:截句主動迎合時代的碎片化、草根化、即時化、去權威化。

蔣一談並不避諱爭議。「文學是回望,是此刻,是未來。我相信回望和此刻,未來的事情讓未來的人去評價。截句是當代漢語寫作的一個可能性,絕不是評價使人優秀與否的準則。」蔣一談曾如此在媒體上回應關於截句的質疑。

在蔣一談看來,文學生態是多樣性的。就如一座山,山的海拔越高,能承載不同的植物越多。只有高山才會是複雜而豐富的,低山不行。「截句向所有人敞開心扉,人人有詩心,這是詩歌的平等精神。」

「有感而發的東西都可以稱為詩。」對普通讀者而言,缺乏的是生活和寫作上的自信。蔣一談的「截句」給了普通讀者極大鼓勵,「你寫的就是詩,不管別人是否認可。」由蔣一談主編的《截句詩叢》也已面世,「我想哭 眼淚卻迷了路」這由讀者創作的截句令蔣感動。

「截句寫作,能夠幫助你隨時發現並記錄生活裡的點滴詩意。」在蔣一談看來,這是截句存在的首要意義。用詩歌之心,蕩漾你我,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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