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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藝術節帶來的感動

2017-07-15

第二十八屆澳門藝術節已經曲終人散,我去聆賞了本屆藝術節中唯一的一場音樂會《狂想時空》,想不到,整個聆聽之旅充滿了小小的驚喜和感動,使我至今回味不已。

這場音樂會舉行的地點不是澳門文化中心,而是在威尼斯人劇場,所以在恭J的酒店入住後,我就在附近的居民小區覓食了。儘管近年來澳門的飲食水準已經明顯下降,但比香港的還是價廉物美!在當地的一間葡國餐廳,只花六十元就吃到一份肉質粉紅的牛扒餐,那盅薯仔蓉湯上別具心思地淋了一羹初搾橄欖油,真是充滿南歐的風味。

帶茬o份愜意的心情,走進了威尼斯人劇場。舞台上佈滿了星空般的藍色小燈,觀眾席上則從兩側打茧粟誚滫漁g燈,這是一座摩登的綜合會館,座椅寬大舒適。想想我常去的香港文化中心,設計者讓觀眾像囚犯般在逼仄的座位裡動也不能動--尤其是音樂廳的樓上,經常坐得我腰酸腿麻,實在是作孽!

澳門樂團的演奏開始了,第一首曲目是拉威爾的《丑角晨歌》,指揮是出生於委內瑞拉的西班牙人荷西.路易斯.戈梅(Jose Luis Gomez),他手一揚,一縷神秘的弦樂齊奏帶起了一片壓抑的西班牙舞步,隨蚥T板的打起,變音小號的悉促吐納,一把低音大管久久的嗚咽開始了晨歌的低迴詠唱。我必須承認,此曲我本以為聽得滾瓜爛熟了,但這回身處觀眾席的紅藍燈光裡,才發覺我身上的舞蹈細胞也自動隨茈炙k搖擺了!

接茪W場的是本場音樂會的獨奏者--一頭蓬鬆長髮的尼曼亞.拉杜洛維奇(Nemanja Radulovic)。他是2014年法國古典音樂「年度最佳獨奏音樂家」獲獎者,本身是塞爾維亞人,但他的裝束也真夠驚世駭俗了--巨大的蓬髮如鷹巢,不知這算不算增添了娛樂性?在樂隊的簡短過門之後,小提琴開始了一種遲疑的、略帶苦澀和矜持的輕聲慢奏,他的小心翼翼裡有茤顯的心酸和不能細訴的滄桑,他的可笑的雄獅裝扮成了吉普賽人多個世紀顛沛流離的蓬頭垢面,只有音樂仍在心底的最深處流淌。這一刻,他像個羸弱的嬰孩的化身,用一把弓弦召喚人性裡的點滴光芒,讓我們變得慈眉善目了。

之後他再奏了一曲《茨岡──音樂會狂想曲 》,此曲開宗明義是講述吉普賽人的苦難,然而他的獨奏卻是故意帶蚍秶[色彩的,絕非一味地像其他提琴家的苦大仇深苦過涼茶!他用一種滿不在乎的嬉笑琴聲奏完了整曲,這是對苦難的一種超越態度,值得稱讚。

下半場是更加受古典樂迷喜愛的《圖畫展覽會》。這麼好的曲目為什麼在香港十年也難遇到一次?我們總是有聽不完的布拉姆斯和德伏扎克的交響曲!但像馬勒的《第九》、《第十》,布魯克納的「七、八、九」,理查施特勞斯的交響詩和歌劇插曲(如《月光音樂》),則幾乎鮮於舞台出現。

澳門樂團的演奏樸素又充滿光彩,充沛荅簡b的詩意,像不加味精的老火湯一樣令人聽來甘之如飴,讓《圖畫展覽會》展現出作曲家內心湧動的音樂靈感,讓追思亡友的感觸瀰漫全曲的各個段落,動人之極。

文:蕭威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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