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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觀舞台:《睡蓮》與觀眾一同尋夢

2017-11-11
■《睡蓮》劇照。攝影: Hong Yin Pok■《睡蓮》劇照。攝影: Hong Yin Pok

文:聞一浩(本欄由本地知名評論人聞一浩與梁偉詩輪流執筆,帶來關於舞台的熱辣酷評。)

當我準備提筆去寫本地編舞徐奕婕《睡蓮》的評論時,隨機按起的歌曲,一連兩首都跟夢有關--《夢中人》與《夢遊》,夢的確是我們創作的一大靈感泉源,而徐奕婕的《睡蓮》,以睡與蓮花入題,實則說夢。花是徐奕婕喜愛的編作題材,夢是人類潛藏慾望的顯微鏡。然而當下社會似乎已不鼓勵大家尋夢,忙碌的生活也不容大家有夢。徐奕婕嘗試為觀眾提供了一個尋夢的環境,透過聲音、身體動作和燈光,邀請觀眾與舞者一同入夢,尋找那潛意識內的空間與思緒,再反省當下。形式和構思有趣,演出也有些詩意的段落,但一些細節尚要調整。

製造平靜尋夢空間

《睡蓮》宣傳資料上提及觀眾須脫鞋及席地而坐,甚至穿上睡衣,已叫人預視這不是一場你演我看的傳統演出。觀眾入場前脫鞋及放下隨身物品,然後獲派一副耳機,再進入演區。葵青劇院黑盒劇場內,幾張床褥或豎或臥地散落演區四周,猶如偌大的睡房,也或者是個寧靜的湖泊,水床恍如飄浮在水上的蓮花,載承茪@眾觀眾探知演出的慾望,三數工作人員提示觀眾可任意坐下或閒逛。

演出採用近年頗流行的滲入/體驗劇場(immersive theatre)模式,觀眾構成演出的部分,甚至參與演出的過程,形成一種切身的體驗而非只看別人的遭遇。一開始耳機傳來搖籃曲的音樂,以及重複播茪@個女子在問觀眾昨晚睡得如何,有沒有發夢等,配上柔和的燈光,的確叫人進入平靜的狀態,甚至有一睡的衝動。

聲音在這演出中相當重要,由開場的音樂與女子說話,談到失眠,到中段指示部分(藍光耳機)觀眾向另一批(綠光耳機)覆述一遍「自己的夢境」,再到近尾段的手拉手圍圈,都靠聲音引導,在給予行動指令外,還為觀眾建立場景,引發思考。講述的夢境,有買樓等現實情節,直叫人思考當前生活中種種切身的問題。不過,既然以聲音建構環境及引導觀眾思考,內容上可更為加強,現實指涉外(雖然這是大多數人每天都在面對的),或者可以更廣闊些,為觀眾提供更多的思考引子,增加夢的想像。即便如此,自己依然頗喜歡這耳語夢境的部分,它在一個公共空間給人一個私密環境,而且透過這說聽夢境的過程,為本來無所關連的觀眾建立關係。不過,自己觀看的一場,頗多戴了藍光耳機的觀眾並沒有跟隨指令去找個對象說夢,形成許多綠光的觀眾只能呆坐看茖銗L人互動,較為可惜。創作人也許要再加功夫在引導觀眾投入演出,當然也要觀眾肯配合。

舞者以身體寫詩

當觀眾耳聽搖籃曲時,三位閉上眼睛的舞者才從不同方向出場,在演區內慢慢移動,以為他們是夢遊,耳機說蚖/荂A才知他們其實是累極無法入眠,他們在床上輾轉的狀態,真叫人想到無眠的苦況,他們又在觀眾間穿插、跌跌撞撞。到中尾段叫觀眾閉上眼睛圍圈時,消失了的幾位舞者成為擾亂觀眾心神的不明生物,或輕觸你的身體,或輕輕向你吹氣,甚至只是在你身後走過,恍如惡夢般叫人心緒不寧。

不過,未知是自己曾參與試演,已略知這段落的發展,還是今次自己是帶領人的其中一個,以致少了對未知與暗黑的惶惑和不安。而最後夢醒,卻發現舞者已在床褥之下。舞者一直為觀眾呈現不同的狀態,直至尾聲。聲音將觀眾引向湖泊,舞者化身水底根莖,隨水飄移,觀眾由看他們失眠尋夢到一同走進睡眠/睡蓮的狀態。細緻的動作,些微的移動,這一段睡蓮舞彷彿是以身體寫詩,意涵豐富。儘管三舞者的動作並不一致,能量也有不同,卻又有諧協的感覺。

《睡蓮》是徐奕婕第二個長篇作品,回想首個長篇《乾花》,除了同樣跟花有關之外,還一樣是嘗試在劇場內營造一個環境劇場的場景。這可能跟她對環境舞蹈的喜愛有關係。儘管細節仍未理順,內容層次也可加強,但這次對劇場的空間、聲音、觀眾與表演者的關係等形式的探索有趣,期待日後再有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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