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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紀】李愷

2018-03-12

陶 然

提起李愷,我便想起上世紀八十年代中,我借宿母校北京師範大學賓館的時候,有一天早上,他騎茼萓璅恣A馳到我住處,跳下來,放下一本筆記本,說,你們畢業分配後,清理宿舍時,你落下的,我給你存荂C我一翻看,原來是我在大學時手抄的當時風行的詩歌。

我隱約憶起,離校時,兵荒馬亂,人心惶惶,哪裡還顧得上別的?當我倉惶出走,在校門口碰見蔡渝嘉老師,只匆匆說了一句,也不記得說什麼了。

但當看到當年那本筆記上我的字跡時,內心非常感激他那麼有心。須知,當時誰也不清楚,筆記本的主人未必會重回母校;即使重回,也未必記得這本筆記;即使記得,也未必知道有人收留。但是他竟然保存下來了,而且聽到我來,就馬上送過來了。假如不是基於友情,而且堅信有重逢的一天,我相信誰也不會去苦苦保存這並不重要的筆記本。

畢業分配時,他本來分到河北廊坊,後來機緣巧合,竟然留校,在北師大留學生辦公室工作,還沒有派到美國去交流。八十年代中末期,他才三次應聘到美國任教。後來移居美國,在歐柏林大學任教,至今。

李愷是北京人,那時家住在西長安街,靠近現在北京音樂廳附近,記得是一座四合院。大學時去過他家,但細節都忘卻了。在班上,他應屬年齡最小的同學之一,但待人處事似乎比較老成持重,這是令我佩服的地方。他的衣茪]講究,看來是城市孩子的模樣。這也難怪,他本身就是北京長大的孩子,自然有北京孩子的影子。

剛入學的時候,同學從全國各地來,一時之間南腔北調混雜在一起,當時,跟我親近的,只有幾個北京同學,李愷便是其中一個。因為我在北京呆過幾年,聊起北京種種,有共同話語。但這種日子不太長,忽然有一天,他私下對我說,以後我們不要太親近了,因為很容易給人打成小集團。

我嚇了一跳,我連想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心想,只不過聊天而已,有什麼問題?但既然他提起,我也就唯唯諾諾,答應下來。明知他是好心,但心裡不以為然。前幾年,他途經香港,我們見面,歡聚在o魚涌海光街泰國餐廳,聊天時聊到往事,自然也提到當年那種心態,這才明白,原來高考前,他獲悉檔案上被標註上「不得錄取極絕密專業」,受到打擊,難怪他謹小慎微。我終於理解他的一切,其實是由於當時的環境使然。

我和他在母校見過幾次,二零零四年,北師大召開校友總會會議,便曾相遇。但彼此匆匆打了個照面,也沒時間深談。可惜的是,後來,我再沒有機會跟他有更多的來往,我對他所知甚少,只知道他父親解放前當過店員。他還是依舊的熱心,多次要我的作品,並且轉贈學校圖書館,還將我的小說推薦給學生,託人方便時邀我去美國開會,雖然尚未成事,但那片赤誠心意,卻叫我心存感激。

他每年都會往返中國和美國之間,加上時差可能還沒倒過來,聽說有一次他在奔波中病倒,可能是過於勞心勞力。畢竟不再是年輕小伙子,見他如此勞累,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惟有贈他一句:大家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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