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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文解惑:人性本質 異說紛紜

2018-11-09

戰國時期,周王失勢,群雄割據,禮崩樂壞,社會混亂不已。面對此等亂世,人心軟弱不安,諸家愈益茩垮敦Q人性本質,一時異說紛紜。其中,孟子以「性善說」聞名,認為人性本善,人皆可以為堯舜。此說固然耀目吸引,惟亦有不少反對者,如《孟子.告子》載學生公都子對孟子「性善說」的質疑,其文曰:

公都子曰:「告子ヾ曰:『性無善無不善也。』或ゝ曰:『性可以為善,可以為不善。是故文武ゞ興,則民好善;幽厲々興,則民好暴。』或曰:『有性善,有性不善。是故以堯為君而有象ぁ,以瞽瞍あ為父而有舜;以紂ぃ為兄之子且以為君,而有微子啟い、王子比干ぅ。』今曰『性善』,然則彼皆非與う?」

據公都子引述告子及時人所言,可知諸家對人性本質的問題,眾說紛紜。

有人認為,人性根本無善惡之分;也有人認為,本性可以為善,也不可不善;還有人認為,人性有善有惡,不可一概而論。然而,面對諸家異說,以及弟子的質難,孟子始終堅持:人性本善。

到底,孟子反駁的論據如何?「性善說」的內涵又是什麼?讀者不妨捫心自問,先想想自己對人性的看法,我們下篇再續。

譯文

公都子說:「告子說:『人性本無所謂善與不善。』也有人說:『本性可以趨向善,也可以趨向不善。因此,周文王、周武王在位,民眾就崇尚善良;周幽王、周厲王在位,民眾就趨向橫暴。』又有人說:『有的人本性善良,有的人本性不善。所以有堯這樣的賢君在位,也還是會有象這樣的惡人存在;有瞽瞍這樣殘忍的父親,竟生出了舜這樣孝順的兒子;有紂這樣的姪兒、這樣凶暴的君主,卻還有微子啟、王子比干這樣的仁人。』現在老師認為人性善良,那麼上述說法都是錯的嗎?」

註釋

ヾ 告子:告姓,名字不詳,戰國時期哲學家。生平事蹟不詳,或謂其受教於墨子,或謂其乃孟子學生,主張人性本無善惡,人之善惡乃受到後天環境影響。

ゝ 或:不定指代詞,泛指有些人、某些人。

ゞ 文武:周文王,姬姓,名昌,中國商朝末期周氏族首領。周武王,姬姓,名發,諡武,討伐商紂王,創建周朝的首任天子。二人皆為儒家崇尚的賢君代表。

々 幽厲:周幽王,姬姓,名宮涅,西周亡國之君。周厲王,姬姓,名胡;在位期間,百姓怨聲載道,曾於公元前842年激發國人暴動。二人皆為昏君代表。

ぁ 象:舜的異母弟。個性傲慢,屢與父親瞽瞍合謀害舜。

あ 瞽瞍:舜的父親。舜母逝後,另娶後妻,並生子象,曾數度欲陷害舜。瞽、瞍二字,皆指瞎子。舜父不能明辨善惡,故以為稱。

ぃ 紂:子姓,商朝亡國之君。原諡號帝辛,周武王改封惡諡之名紂,遂以紂王之名聞世。

い 微子啟:紂的庶兄,子姓,名啟,封於微,故以為號。商亂,殷代將亡,紂王屢諫不聽,微子不願助紂為虐,遂離去。此處以啟為紂的叔父,不確。

ぅ 王子比干:紂的叔父,子姓,名干,封於比,故稱比干。因直諫惹怒紂王,遭剖心而死。《論語》:「微子去之,箕子為之奴,比干諫而死。孔子曰:『殷有三仁焉。』」

う 與:通作「歟」,文言語末助詞,表示疑問、感嘆等語氣。

■香港能仁專上學院中文系 助理教授 謝向榮博士 隔星期五見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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