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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與空間:抗美援朝父子兵

2019-01-12
■抗美援朝時期,顏伏在朝鮮留影。  作者提供■抗美援朝時期,顏伏在朝鮮留影。 作者提供

■ 羅大佺

20世紀1952年2月下旬的一天,朝鮮戰場硝煙彌漫,炮火連天,在天寒地凍的朝鮮東海岸中國人民志願軍16軍47師141團2營7連宿營地,一位中等個兒、精神飽滿的志願軍戰士手拿一封書信,聚精會神地看荂A眼角不時泛起了晶瑩的淚光......

這位志願軍戰士名叫顏邦翼,是該團2營7連的文化教員,他手裡的書信,是失去聯繫多年的父親寫來的。顏邦翼是重慶梁平人,1929年8月出生在梁平縣(解放前叫梁山縣)一個還算殷實的家庭,父親早年投身革命,參加了中國共產黨。在中國革命處於低潮,共產黨人血流成河,處處風聲鶴唳的日子裡,為了保護家人不受牽連,父親於1932年在梁平縣登報聲明和母親離婚,從此家人和他失去了聯繫。

1946年6月6日,一個偶然的機會,得知父親還在人世後,16歲的顏邦翼離家出走,外出尋找父親。那時候,家裡的當家人祖母早已去世,家道開始中落。不料父親尚未找到,顏邦翼半途被國民黨25師抓了壯丁,後被編入內政部第2警察總隊。1949年12月24日,顏邦翼在成都灌縣石羊場隨部隊起義參加了中國人民解放軍,後來又隨部隊參加了貴州剿匪和地方政權建設工作。在中國人民解放軍這個革命的大熔爐裡,顏邦翼在組織的幫助下,政治覺悟迅速提升,由一名舊軍人迅速成長為堅強的解放軍戰士,並加入了中國新民主主義青年團(共青團前身),擔任了團小組組長、支委,後來又擔任了連文化教員。

1950年10月朝鮮戰爭爆發,不久部隊受命到河北集中訓練,1951年9月按照上級命令開赴吉林省柳河、通化駐紮,24日奉命開赴朝鮮前線,25日部隊跨過鴨綠江來到朝鮮。入朝後,部隊白天休息,晚上行軍,沿途不時遭到美軍飛機空襲。美軍飛機空襲時先丟照明彈,把大地照得跟白天一樣,丟過照明彈之後就俯衝下來投炸彈,專門破壞公路。美軍飛機飛來的時候大家就隱蔽到公路兩旁的樹林裡,待飛機飛走後再出來行軍。行軍過程中有兩三天公路被破壞了,橋被炸斷了,帶的糧食也吃完了,直到把路修好、把橋架好,當地朝鮮人運來糧食大家才吃上一頓飽飯。經過13天的急行軍,部隊終於到達了目的地。到達目的地後,戰士們立即開始挖戰壕、修工事,建房子,準備戰鬥。

那時候以美國為首的聯合國軍隊剛剛發動完「夏季攻勢」、「秋季攻勢」,中朝軍隊也發動了反擊戰,收復了一些失地,朝鮮的土地上到處是殘垣斷壁、一片狼藉。建房沒有工具、沒有材料,戰士們就把朝鮮樹林裡的樹子砍來,拿十字撬挖起坑坑,把樹子矗起,填上泥土,用水一潑,地上很快結冰,這樣就把柱頭矗起了。矗起柱頭後,用泥土圍茪@排排柱頭倒上泥土,用水一潑,很快又結冰變成牆壁,屋頂則用樹枝和禾草堆在上面。房子建起後,開始在屋裡築炕,炕上放些樹葉和乾草,也就成了通鋪,大家睡在上面感覺十分暖和。

戰鬥間隙,顏邦翼想念祖國,想念家鄉,思念茪斯M沒有尋找到的父親,但他把思念之情化作了對美帝國主義的仇恨,認真做好領導交辦的每一件工作。一天,連指導員到團部開完會回來,轉給了顏邦翼一封信,並告訴他這是他的父親寫來的。顏邦翼有點驚訝,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失去多年聯繫的父親,怎麼會在異國他鄉說來信就來信了呢?但打開一看,儘管信末署名用的是代碼,但信確實是父親寫的。父親在信中要顏邦翼在部隊好好聽首長的話,積極工作,努力進取,不怕吃苦,不怕犧牲,一切行動聽指揮,在戰場上把自己鍛煉成出色的志願軍戰士。父親的信,字裡行間透滿了溫馨的父愛。原來失去聯繫多年的父親顏伏,早已擔任了中國人民志願軍炮兵7師師長,並於1951年4月奉命率部來到了朝鮮戰場。

雖然由於戰爭環境的特殊性,顏邦翼和父親顏伏沒能在朝鮮戰場相見,但得知父親也在朝鮮戰場後,顏邦翼的心裡激動無比,渾身增添了無窮的力量。他和戰友們一起天天修工事,挖坑道,敵人的飛機來襲時就鑽進坑道裡躲炸彈,敵機飛走後又繼續挖。他們把作為陣地的山頭打通,把山與山之間打通,讓山和山連成一片,讓在山頭陣地上阻擊敵人的戰友,在敵機來襲時可以躲進坑道,敵機飛走後就出來殲滅敵人,讓每個山頭的戰友都可以互相來往,大家把這叫坑道線。戰鬥間隙休息的時候顏邦翼就開展戰地文化,他把揹在背包裡的書和報紙拿出來擺起,供大家看書看報。沒打仗的日子他就教戰友們唱歌、寫字、學文化,學漢字、學朝鮮語。顏邦翼的文化水平也不高,但記性好,不懂的地方就去請教另外的文化教員,學會了就回來教大家讀,教大家唱,教大家寫,熱炒熱賣,現學現用。有一次遇到朝鮮人民軍首長來慰問,領導把佈置歡迎會場的任務交給了他。沒有鮮花,他就把不同顏色的樹枝集結在一起,紮成一把一把的,用藤子纏好,像鮮花一樣;沒有歡迎標語,他把一節一節的松樹枝按照字的筆畫插好,也就成了歡迎標語。1952年春節,部隊駐地附近的朝鮮老百姓帶蚅囿G等慰問品前來慰問,聯歡時顏邦翼帶茪j家跟荋舊A老百姓一起跳舞。此外,顏邦翼還按領導的要求報道戰地新聞。他把稿子寫在煙盒紙上面,送到營裡,營裡送到團部,團部送到報社。就這樣,在朝鮮期間,顏邦冀還在《戰士報》發表了好幾篇新聞稿件。顏邦翼的出色表現多次受到了上級領導的表揚。

而顏邦翼的父親顏伏,早年在北平和梁平從事革命活動。1937年從延安抗日軍政大學畢業後奔赴江南抗日前線,為抗擊日寇,建立新四軍根據地作出了積極貢獻。解放戰爭中轉戰南北,能征善戰,打了不少勝仗。朝鮮戰場上英勇頑強,有勇有謀,參加了粉碎敵人「秋季攻勢」、「反細菌戰」、「上甘嶺戰役」、「夏季戰役」,直接組織指揮了多次重要戰鬥。在敵強我弱的情況下,靈活機動地運用炮兵戰術,以少勝多,圓滿地完成了上級部署的歷次戰鬥任務,多次受到志願軍總部的通報表揚,譜寫了一曲「朝鮮戰場父子兵,保家衛國把敵殺」的英雄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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