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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與藝術跨界對話 以氣味說人生故事

2019-01-12
■展覽共展出九組作家與藝術家的作品。■展覽共展出九組作家與藝術家的作品。

成語「五味雜陳」中,五味可指甘、酸、苦、辣、鹹。透過每天進食,我們早已對五種味道熟悉不過。不過,這些熟悉而抽象的氣味,也常常用以形容人生經歷。最近,就有作家及藝術工作者,以中醫藥理中的「五味四氣」為題材進行創作,他們把各自對某種氣味的理解,結合自身的經歷或對社會的看法,化成文字或藝術品,向觀眾展示存於他們感官中的私密記憶。

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朱慧恩

在《神農本草經》中,有「五味四氣」的說法。五味指「辛、酸、甘、苦、鹹」;「四氣」則指「寒、熱、溫、涼」。由香港文學館主辦的「氣味相投:文學×視藝」展覽,邀請九對作家及藝術工作者,以「五味四氣」為主題創作。九組作品由即日起至1月17日在香港藝術中心包氏畫廊展出,作家與藝術工作者各自圍繞一種氣味創作,進行跨媒介對話。策展人鄧小樺與石俊言表示,氣味既貼近日常生活,也包含抽象和想像的成分,故以此為切入點,結合文學和視藝作品,為香港市民打開文學大門。

苦與人生

苦瓜又名「半生瓜」,皆因人生有歷練,才懂得欣賞苦味。對於苦味,作家游靜很熟悉。五十多歲的她,沒有哪種苦未嚐過。她心目中的苦有不同層次。她愛吃苦的食物,例如苦瓜;她身體不好,常要吃中藥;在與家人的相處、日常的人際關係上,她嚐過各種苦。不過,與媽媽相處時的苦,她耿耿於懷。《母後》是為展覽創作的長詩。游靜很愛媽媽,但兩人相處出現問題,鬱結很大。一年多前,媽媽過身,她以苦形容對媽媽的回憶。「你走的晚上/我回頭/身後茪......」。「詩中有寫到我們生活的小段落,很是開心。」她說。那為何是苦?「詩中有一句是『以苦交換/各種/味道』,苦很複雜,包含很多元素,對我而言,每一種苦都是苦。」

游靜的「苦」是個人記憶,沈嘉豪的「苦」則源於教育制度。主流教育無路可走,非主流教育前景未明,他問道:「自由是苦嗎?」他拍了六幅照片,有五幅是小朋友捧茩W瓜,他們來自大埔一間家庭學校。小朋友早上在教室學習,下午進行戶外課外活動,擺明車馬挑戰主流教育的模式。然而,縱然自由更大,但沈嘉豪又想到:「在家庭學校學習,將來如何繼續銜接呢?面對此狀況,會不會又是苦呢?」

至於第六幅照片,是一張空椅。沈嘉豪說,教育制度的苦只是作品其中一面向,他由此引申到社會上各種苦的根源。他解釋,這種苦或源自對異見人士的打壓,或言論自由的收緊,那張空椅,沈嘉豪讓觀眾自行填補答案。

熱與舊日情懷

雞肉是熱性的,談到對「熱」的記憶,作家淮遠想起雞。他創作了兩首詩,其一為《雞與星》,靈感源於童年經歷。兒時的淮遠家裡經營雞場,每到夜晚,他便幫忙把雞趕入雞棚。「除了避免雞茞D及被蛇吃掉,也不讓牠們望見夜晚的星空,不希望牠們被宰前記住這美景。」淮遠憶述。

《雞與星》深深觸動了盧樂謙,使他想起了成長時所身處的社會環境。生於上世紀八十年代成長於九十年代,盧樂謙對當時良好的社會氣氛念念不忘。他說:「並不是說殖民時期氣氛特別好,而是那種在生活環境和城中當中彌漫茠漁薵^和態度。那時候我們有希望,那時我們彷彿有一些可以相信的東西。」然而,此刻他卻覺得變成了準備被趕入棚的雞,再沒法看到美好的景象。

為此,他特意製作了名為《我們去看星星》的兩隻搖搖雞。觀眾坐上搖搖雞,可以看到一條播放蚚應N家潘星磊在藝術中心殺雞的片段。1996年,潘星磊在此地參與聯展時殺死一隻雞,結合當時的政治環境看,有殺雞儆猴之意。不過,盧樂謙無意探討宏大的政治議題,倒是表達心中情懷。「今天就算雞棚沒上鎖,我們這一代人有勇氣去相信,外面還有星星嗎?」

鹹魚與夢想

「人無夢想同鹹魚有咩分別?」道出了人須有志的必要性。不過,努力追夢並非必然成功。「昔日的夢想醃了他/未來的結局嘲弄他/鹹魚被放回冰箱/夢見黃粱飯」這是曹疏影的詩作《鹹的三味線》。

詩作談到了鹹魚、人、夢想三者的關係。鹽是維持人體所需的必要成分,夢想又是每個人應該具備的東西,而說到鹹,很容易令人想起醃製的食物。由此,當引申到鹹與夢想的關係時,可理解為即使追夢成功與否,也以「鹹」保存自己的夢想。

年輕的畫家何博欣則反行其道,以畫鮮魚表達鹹的概念。何博欣的畫作不少都與魚有關,今次,以鮮回應鹹,皆因她覺得「鮮」最能代表香港人。「香港人對新鮮事、新鮮食物、新鮮八卦的追求是無止境的,所以我對自己香港人身份的定義是鮮。」

她畫了去掉魚頭魚尾的鮮魚。「所謂的鮮不是指保鮮的方法,而是那差不多死時仍掙扎求存的狀態。」鮮與鹹,本就是兩極,但何博欣卻說:「鮮魚與鹹魚,是一對絕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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