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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東走西:莫斯科的中國茶屋

2019-04-13
■茶屋內貌。  網上圖片■茶屋內貌。 網上圖片

余綺平

莫斯科市中心有一幢古色古香的中式建築物分外惹人矚目。它的外牆鋪滿紅磚綠瓦、有優雅的中國屋簷、還雕刻了中國傳統的龍鳳呈祥。原來百多年前,它的茶商主人為了迎接清朝北洋通商大臣李鴻章而建屋。《莫斯科時報》形容,茶屋是當地的一顆明珠。

佩羅夫茶屋(Perlov's Tea House)主人四代賣茶,其家族故事,就像一篇中俄茶葉貿易史。俄國人嗜茶,首次接觸茶葉始於一六三八年,沙皇使者向蒙古可汗贈送紫貂皮,可汗回贈中國茶葉;從此沙皇愛上飲茶。一六七九年清康熙皇帝在位時,中俄簽署了茶葉進口協定,雙方以貂皮換取茶葉。自此,俄商開始從中國進口茶葉。

當年交通不便,運輸困難,俄商用駱駝隊運茶,走五千多公里路程,花約一年半時間,始能將茶葉運抵國。茶葉珍貴,僅富貴人家才買得起。

佩羅夫家族最初在小市場設攤檔賣茶葉,傳到第四代,家族富甲一方了。當時莫斯科有兩大茶葉貿易公司,分別屬於佩羅夫家族兩兄弟,兄名謝苗,弟名謝爾蓋,是賣茶競爭對手,兩人同在繁華的米亞斯尼茨卡大街(Myasnitskya Street)興建茶屋,爭奪生意。

弟弟謝爾蓋於一八九三年建成佩羅夫茶屋,樓高三層,佔地廣闊,地面一層專賣茶葉,餘地闢作辦公室和住宅。不久,沙皇尼古拉二世登基在即,謝爾蓋聽聞清朝皇帝將派遣特使李鴻章來莫斯科,出席沙皇加冕典禮,他決定將整幢茶屋改建成中式大樓,以誘使李鴻章入住自己家裡,有利雙方簽訂茶葉合同。

謝爾蓋請來著名建築師吉皮烏斯(Karl Gippius)設計,從中國進口建築材料,門面搭上瓦頂屋簷,牆壁雕刻龍鳳,還有一些類似中國的文字和寶塔。中式茶屋於一八九六年落成。

謝爾蓋的一番心血白費了。李鴻章遵循中國傳統的「長幼有序」美德,住進謝爾蓋兄長謝苗家裡,拒絕了弟弟的美意。事實上,李鴻章此行另有目的。

一八九四年的中日甲午戰爭,中國慘敗,俄國趁機提出與中國共同防禦日本戰略。李鴻章出席沙皇登基典禮之餘,與俄方秘密談判,雙方簽訂了《中俄密約》。結果,中國東北區域變成了俄國勢力範圍。

佩羅夫茶屋的歷史,中間加插了一頁中國血淚史。

茶屋還有續集。一九一七年俄國革命後,茶屋遭蘇聯政府收歸國有,地面一層仍然賣茶葉;二、三樓被分隔成小型公共單位,住進數十家房客。蘇聯瓦解,佩羅夫家族後人要求政府歸還茶屋,以及將茶屋全面維修。

經過逾百年風吹雨打,茶屋已殘破不堪。二零一二年佩羅夫茶屋以煥然一新面貌,重新開業。它保持了當年鮮豔奪目的外觀,巍立古街。

如今茶屋每日客似雲來,出售來自中國、印度和斯里蘭卡等地茶葉,品種逾八百種。茶屋加售咖啡和點心,另闢茶間讓客人賞茶聚會,不單吸引遊客登門觀光,更吸引了俄國人來緬懷。

俄國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曾經說過:「別管外面世界天翻地覆,先讓我喝上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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