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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棚閒話:士有諍友

2020-06-06

■ 青 絲

沃倫巴菲特的老搭檔、著名投資人查理芒格談及成功之道,認為「紀律、德行、諍友、機會」是必不可少的元素。其中「諍友」的選項,尤為引人注目。「諍友」出自《孝經》:「昔者天子有諍臣七人,雖無道,不失其天下;諸侯有諍臣五人,雖無道,不失其國;大夫有諍臣三人,雖無道,不失其家;士有諍友,則身不離於令名。」意為人的思維常具有主觀性,對事物的理解會過於自信及受局限的制約,如果身邊有幾個能用直言規勸的益友,就能助人了解自己的缺點和不足,由此作出更為符合實際的決策,從中獲益。

怎樣才算是諍友?《論語》:「知者不失人,亦不失言。」就是對諍友的精妙概括:朋友之間坦誠相待,秉持真誠、開放的態度,一方看出了問題的關鍵所在,能夠出言規勸,指出解決問題的正確途徑。另一方也能虛心地接納有可能冒犯自己的批評見解,改正言行和決策上的不當之處--人生很多時候,是沒法去摸索和試錯的,搞砸了,就很難再獲得同樣的第二次機會。所以,諍友在每個人的人生當中也扮演虓布鬼垠n的角色,並在一定程度上主導茼言和失敗。

東漢末年,外戚大將軍竇武掌握朝政,權傾一時,其族人都獲得封爵,盧植規勸竇武不要這樣做,容易引起他人的嫉恨。竇武不聽,身邊聚集了一大幫為了求官不停對他吹拍逢迎的無能之輩。其後,竇武計劃誅滅漢靈帝身邊的宦官,無人給他提出建設性的意見,他又剛愎自用,結果消息洩露,宦官提前發動政變,反殺了竇武。人缺乏諍友,無人直言告誡,會阻礙對真相的進一步探索,容易變得自信心膨脹,由此失去彌補漏洞和錯誤的機會。

清咸豐年間,名臣郭嵩燾被派到大沽口協助防務,主帥僧格林沁問他,有什麼辦法能拒英法聯軍於海防之外?郭嵩燾直言道:「外國人志在通商,能夠協商解決的事,就不要訴諸武力,尤其海防前線,沒有什麼功績可言,不可好戰,須適可而止。」僧格林沁向來瞧不起漢臣,又見郭嵩燾是幕僚出身,認為他只會耍嘴皮子,不敢打仗。其後郭嵩燾多次犯顏勸諫,直陳能夠制敵的唯一方法,就是埋伏伺機突襲,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但要想做到這一點,就必須看清形勢,遵循規律。每次都被求戰心切的僧格林沁責備。

沒過多久,郭嵩燾被朝廷派到山東督查稅務,無人勸誡,僧格林沁更為獨斷。英法聯軍發動進攻後,清軍很快兵敗,每一個步驟都如郭嵩燾所料,僧格林沁這時才佩服郭嵩燾的見識深遠,對手下人說:「朝中諸臣,唯有郭翰林愛我,能進逆耳之言,我愧對他的厚愛,如果早點聽他的建議,又何至於今天?」說完捶胸大哭,以示悲恨後悔。一個人若是沒有足夠的胸懷接納諍友,堅信自己的觀點優於他人,就會以自我為中心,無法接受批評,甚至對批評意見進行反駁或藉機加以攻擊,最後栽進溝堙A也沒人阻止。

接納並理解諍友的作用很重要,通過他人的批評規勸,改正缺失,擇善而行,發掘出自己本性中更好的一面,讓自己有更多的機會參與到人生的競爭中去。同時也能彰顯諍友的洞察力,以及以善言勸誡的正直品質,由此相互成就,令雙方都成為更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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