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08-30] 天牛：蠶食三北綠色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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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棵樹被天牛侵害，村民忍痛砍下的是三北人的「心頭肉」。

圖‧文:王文

　●中國投資四十億，經二十年艱苦努力，築起了一條世上最大生態林網——「三北防護林」。今天，這道綠色長城正遭受著天牛瘋狂肆虐，數以千萬株樹木被蛀得千瘡百孔，慘不忍睹，經濟林木損失超過五十億。一場保衛家園，決戰天牛的人民戰爭正在展開……

從1978年開始，渴望生命的人們以戰天鬥地、敢叫日月換新天的豪情，經過二十年的艱苦努力，在中國北方營造了一條世界上最大的生態林網——「三北防護林」。

今天，一種叫天牛的昆蟲正肆虐期間，已經治理的風沙再度泛起，中國投資40億元人民幣建成的這條綠色長城可能毀於一旦。

三北防護林，如一道綠色長城，庇護著中國乾旱、少雨、多風沙的北方。但目前，這道綠色長城正在遭受著天牛肆虐侵蝕。

「牛」猛於虎

到目前為止，「三北」地區受害面積已達500多萬畝，受天牛危害的數目超過4億株，直接經濟林木損失超過50億元。「三北」防護林體系所涉及的500多個縣中，已有300多個縣發生天牛危害。西起新疆的哈密市和吐魯番市，北至黑龍江的綏化地區，都留下天牛危害的蹤影。

1991年到1999年，為遏制天牛的瘋狂傳播，僅內蒙古自治區就揮痊撅慾F1300萬株被天牛嚴重侵害的樹木。自治區林業廳高副廳長說，一些經過多年植樹造林，已經被穩定了的流動、半流動性沙丘，又重新夢魘般移動……

寧夏銀北地區是蟲災早發地區，第一代農田防護林已名存實亡，已經治理的風沙又再度泛起……

山西省典型調查顯示，受天牛危害的楊樹平均材積受損率為29％，全省一年受損材積達249萬立方米，直接經濟損失超過2億元。

……

「牛」災因何泛濫

天牛是一種具有毀滅性的蛀乾害蟲，在昆蟲分類學中屬於鞘翅目天牛科，有2000多種。在中國西北地區（西北、華北北部、東北西部）成災主要是光肩星天牛，它一生中96％的時間在樹榦中度過，喜食楊、柳、榆等闊葉樹種。受到天牛侵害的樹榦往往被蛀得千瘡百孔，慘不忍睹。

舉世矚目的三北防護林體系建設工程，由於受三北地區乾旱少雨的自然環境限制，加上人們速生豐產的願望，隨之形成了以楊樹（因楊樹成材快、適應性強、耐旱、豐滿的樹冠防風效果好）為主、林種過分單一的局面，而這樣的森林生態系統本身是及其脆弱的，極易受到病蟲害的襲擊。

天牛正好鑽了這個空子。還有就是人幫了天牛的忙。

據中國林業局病蟲害防治處吳堅處長介紹，天牛本身遷飛能力並不強，能夠造成大面積危害，主要靠人為傳播。他說，近些年中國部分地區忽視森林樹木檢疫工作，一些交通要道的檢疫卡盲目被撤，違章調運蟲害苗木的現象屢禁不止，致使天牛得以搭乘汽車，火車、輪船等交通工具迅速擴散。

筆者在內蒙古親眼目睹了天牛呈現兩線（鐵路線、公路線）一區（城區）傳播的現實。

天牛猖狂驚動中南海

天牛的猖狂，震驚了社會，驚動了中南海。田紀雲、溫家寶、羅幹、陳俊生等中央領導先後過問并做出重要批示。

一場三北人民保衛家園的戰鬥拉開了帷幕。

內蒙古臨河市魏仿志市長發出了他在任期內的第二個市長令﹕向天牛宣戰，打一場人民戰爭（第一個市長令是在黃河面臨決堤之時，誓與大堤共存亡）。

治蟲的第一步，就是要降低被害蟲株率（被天牛侵害的樹木佔樹木總數的比率）、壓縮蟲口密度（每株樹木含有的天牛數），控制天牛瘋狂擴散之勢。要想迅速達到這一點，現階段沒有別的有效辦法，只有一個字——砍！將被天牛嚴重侵害並且已經成為傳染源的樹木伐掉，通過化學藥劑燻蒸手段，進行除害處理。

防護林是三北幾代人的心血，更是三北農、林、牧業的命脈，一斧子砍下去多少人的心在流血！

內蒙古巴彥淖爾盟森林病蟲害防治站站長常海軍告訴筆者，有些老鄉抱著樹死活不讓砍，一些充滿抵觸情緒的順口溜也開始流傳，「栽上楊樹不讓長，娶了媳婦不準養」，「鄉幹部的工作就是摧糧、要錢、砍樹」……

全民動員 決戰天牛

常海軍急了，直接走上了電視，將天牛的危害掰開了揉碎了講給上至盟人大、政協代表，下至普通百姓。他反覆強調，「砍伐一條線」，是為了「保住一大片」。他還特別指出，部分受害樹木現在伐還可以利用，如果拖下去，不但逃脫不了被伐的命運，還可能一點經濟效益也見不到！

與此同時，當地政府也動員起所有的輿論工具，展開一場宣傳戰﹕天剛蒙蒙亮，遍布鄉村的大喇叭已經開始廣播天牛的災情﹕關於天牛的文章在報紙上整版地刊出；《遏制天牛刻不容緩》的電視專題片循環播放……

事實勝於雄辯。

當一株株受天牛侵害的楊樹轟然倒下時，群眾驚呆了﹕當年在作家筆下被描繪為偉岸大丈夫的鑽天楊，怎麼剛一觸地，便碎成數段？劈開樹木，裏面已經被天牛的幼蟲蛀得千瘡百孔……

一些農民開始自發的扛上斧子上渠砍樹。

抓成蟲、砸卵、刮樹皮等防治措施陸續實施。萌芽更新、嫁接、引種抗蟲性樹種等恢復林網的工作也同時展開。

到1997年，內蒙古自治區共砍伐天牛危害木1100萬株，撲殺天牛成蟲9000萬隻。

據初步統計，內蒙古自治區共參與天牛治理工作的人數達到了950多萬人次，是一場名副其實的人民戰爭。

科技鬥「牛」

1998年5月26日，國家級病蟲害工程治理項目——光肩星天牛工程治理，在內蒙古正式啟動。

在隨後的一年裏，科技成為「鬥牛」生力軍。利用生物工程技術，建起了4處啄木鳥控制、招引區，控制了12.6萬畝林區的蟲情；在樹榦上打孔注藥和將一種被稱為綠色炸彈的觸破式微膠囊噴灑在樹上等化學方法，防治了58.9萬畝；萌芽更新抗蟲性樹種103.2萬株；伐根嫁接抗蟲性樹種12.78萬株；抗蟲及免疫樹種栽植面積14.8萬畝；建立多樹種不同配置方式防禦天牛害模式試驗區4處；與美國科學家合作的誘捕器開始試用；

……

1999年11月份，國家級森林病蟲害工程治理試點項目中期評估專家組赴內蒙古對光肩星天牛工程進行了中期評估。評估組認為，內蒙古天牛工程治理的基本框架已經初步形成並取得了階段性成果，但由於項目實施時間太短，治理成果無法得到充分體現，有的技術措施還需要進一步驗證，林網結構的改變對天牛的控制作用尚需要較長時間加以完善……從根本上治理天牛危害是一項複雜的系統工程，絕非是森防部門一家可以完成的任務。

中國林業局病蟲害防治處吳堅處長講得更直接，國家級森林病蟲害工程治理項目的實施，只是標誌著利用、乃至完善現有法令、法規，依靠科學技術，綜合治理天牛病蟲害系統工程的開始。

滅蟲大戰業已展開

源自三國時期、中國現存面積最大的四川梓潼七曲山古柏林，正遭受前所未有的蟲害，百分之六十四的古柏正在被蟲子蠶食。

七曲山古柏林是著名風景區蜀道「翠雲廊」的起點，古柏佔地六百二十畝，共一萬六千四百株。

據瞭解，自今春以來，當地古柏林失去了昔日枝繁葉茂、鬱鬱凑凑的風采，樹榦上蟲眼密布。此次襲 擊古柏的害蟲主要是雙條杉天牛和雲南松毛蟲，這兩種害蟲一種蛀幹，一種食葉，對古柏危害極大。

　蟲災大面積爆發，除古柏生長時間長，受風雨侵蝕，長勢變弱等天然因素外，人為因素也不容忽視。主要是近年風景區接待遊客逐年增多，林下植被稀少，土壤板結，缺水缺肥，加之飯店、旅館污水量劇增，致使古 柏長勢衰竭，成為雙條杉天牛的蟲源木。

從三月中旬成蟲出蟄期開始，一場滅蟲大戰就開始進行。當地林業職工在古柏林中施放化學煙劑、堆放餌木誘蟲產卵，物理、化學滅蟲法同時進行，使災情有所控制。

　但五月正值雙條杉天牛產卵期，滅蟲形 勢仍十分嚴峻。林業局正加緊採取其他一些措施，以求標本兼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