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10-27] 飄不起來
從報上看到高行健在法國接受本港一位記者的採訪時說：香港「並不是文化沙漠。沒有一個華語地區像香港一樣繁榮」云云。
香港是不是文化沙漠，已經沒完沒了地議論了很久。香港是文化沙漠這句話是誰第一個說的？無從考究。去年夏末，寫過《文化苦旅》的余秋雨剛在香港參加完國際書展回到深圳，曾對香港記者說，香港是「文化沙漠」「這種說法，恐怕是從內地傳出來的。內地的一些人，匆匆忙忙地跑到香港一轉，從電視傳媒上，看到的都是流行文化，便以為這就是香港的文化了。」余秋雨的「來自大陸論」，恐怕武斷了些，我印象中香港沒有電視機，內地一些人也不多來香港轉悠那陣子，就已經有了文化沙漠之說。
其實近十年八年，說香港是文化沙漠的話少了很多，說香港不是文化沙漠多了，不但平反，還加上桂冠，這世道變起來可真快。上面說的余秋雨就稱讚香港說，「香港的文化環境，絕對不會比中國內地差。中國文化在香港也很有基礎」，香港不但不是文化沙漠，還「有可能成為亞洲文化之都」，都者，大也，也就是說，香港成為亞洲文化的老大，成為亞洲文化中心。
余秋雨認為他是中國文化的闡述者，他有釵h作品，寫散文也寫戲，在內地和港台，我相信他的讀者他的文學擁護者比高行健多很多，名人效應或明星效應比高決不遜色。所以他對香港文化的期部A那份量絕對不輕。
有趣的是，余先生的稱讚並沒使香港的文化人有太大的振奮。有文化人說他那「亞洲文化之都」說如同天方夜譚。也有學者提醒大家聽了那話不要飄飄然。香港的教育還沒改好，香港也不適合文化人長期居留，除非改行。香港的文化藝術仍處於「後殖民時期」，所以大家不要聽大作家一番稱讚，就白日作夢。還是從基本上做起，辦好文化藝術教育，擬定好的文化藝術政策，然後再講其他才好。
我在報上看了「沒有一個華語地區像香港一樣繁榮」，這樣的「高論」，想起了剛好一年前的「香港可成為亞洲文化之都」的「余說」。於是有「沒完沒了的文化沙漠」之嘆。進而聯繫到今年的書展，開幕那天的轟動情狀至今歷歷在目：數以千計的青少年通宵排隊搶購書籍，主要是搶購「公仔書」，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搶購幾把玩具刀劍，以留作珍藏。
想到此，想把「高論余說」當真，求個飄飄然的感覺，可就是飄不起來。
李耀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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