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08-01] 海天片羽：格老搧錯了翅膀

張華

　時下全球經濟，除中國由於內需龐大，當局調度有方，暫無大恙之外，無論美日歐洲，都是一片愁雲慘霧。有道是「亂世思能臣」，可惜今時今日，全球經濟頹勢盡現，連格林斯潘也在祖家被人罵得狗血淋頭，能夠挽全球經濟於既倒的能臣專家，恐怕還未出世。

　罵格林斯潘者，可說什麼人都有，但罵得最地道的，還是他的同類——美國經濟學家。自一九八七年七月以來，一直就任美國聯邦儲備局主席的格林斯潘，可說是過去八年美國經濟榮景的守護神。不過經濟學家如今罵他，卻是自其最春風得意的一九九九年罵起。這一年的六月至二○○○年五月，格老由於擔心經濟過熱，連續五次提息。用罵他的經濟學家的話來說，就是「那隻叫做老格的蝴蝶，第一次搧錯了自己的翅膀」。此話初看難懂，內中卻多少有些學問。原來按照混沌理論，亞馬遜森林中的一隻蝴蝶搧動翅膀，可以通過一連串的連鎖效應，最終導致另一地颳起颶風。混沌理論的核心，正是「小行動可以引發大結果」。

　格老這隻超級鐵蝴蝶搧錯了翅膀，後果極其嚴重，要知道時下全球國民生產總值，美國獨佔百分之三十，身為全球最大財神，老格連續五次提息，立即引發全世界資金向美國轉移，那些對美國資本依賴最深的東南亞國家和地區首當其衝，泰國、印尼、台灣、馬來西亞、菲律賓，幣值紛跌，經濟急挫，政局動蕩，竟然無一倖免；連帶東北亞的韓國、日本也禍起蕭牆，焦頭爛額。大量的美元重返美國，於美利堅也非好事。批評格老的經濟學家指出，正是這批從海外回流且挾帶了各國游資的巨額金錢，令美國股市上升到瘋狂的程度，最終釀成的颶風，竟將納斯達克的「紙上富貴」吹掉大半。據統計，過去一年之中，美國股民賬面損失高達四萬六千億美元！恨不得將格老如蝴蝶般製成標本，用針插在木板上觀賞的美國佬，成千上萬。

　然則平情而論，天下不可能有長盛不衰的經濟政策，更遑論從不出錯的財神。格老風光了八年，難道還可以再風光八載？《周易》有云：「日中則昃，月盈則食」。意謂日正中天，就開始偏斜，月當盈滿，即漸漸損缺。美國經濟盛極而衰，方符正常。問題只在於人為干預，能否將損失減至最輕而已。

　可惜的是，格老如今雖然向另一方向拚命搧動翅膀，六個月中連續減了六次息，混沌理論卻似乎未能即時兌現。尤其令人擔憂的是，從最新統計數字來看，美國、日本、德國這世界三大經濟實體的疲軟程度，均遠遠超出人們預期。美日德三國，佔全球經濟總量一半，以往這三國的衰退周期，互有先後，從而有助全球經濟重返升軌。可由於近年全球經濟一體化進程加快，日本、德國對美依賴加深，以致今番大有三者同時步入衰退之虞。近日西方雜誌上有一幅漫畫，畫的是美國佬身在衰退的懸崖邊上，兩手死握樹枝待援，可歐洲、日本、東南亞幾個小伙伴卻將全部的重量都掛在老美身上，死抱著他的大腿不放，寥寥幾筆，活現了當前各國的窘境。全球經濟大勢如此，中國雖有西部大開發和二○○八奧運經濟強力拉動，卻也必難獨善其身，增長放緩，已在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