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08-10] 海角清言:性格和命運
何亮亮
——再談《浪》
關愚謙的《浪》,反映的是動亂時代的人生際遇,其中有很多驚心動魄的故事,只要經歷過那個時代的人,都知道如果沒有實際的體驗,連虛構都編不出這樣的情節。
性格即命運,這是老話了,但是在閱讀《浪》的時侯,這句話不時會在腦海閃過。性格是與生俱來的,但是在外部環境的作用下,也會改變。與生俱來,就意味著遺傳。現在雖然生物科學已經到了可以複製人類的程度,但是對於像人的性格到底是如何形成、如何遺傳、如何改變等,似乎還沒有專門的研究。
不要小看這個問題。一般的小人物,性格和社會無關。但是決定人類命運的大人物,他們的性格影響決定,就影響國家和億萬人民的命運。
性格的遺傳,以及偉人性格對國家命運的影響,在毛澤東身上體現得非常明顯。毛澤東出生在湖南農村的農民之家,其父粗通文墨,不喜歡毛澤東讀太多的書,認為讀書無用,在毛澤東十幾歲時就強迫他下田勞動。毛澤東自學成才,但是他對自己的長子毛岸英的態度,和他的父親如出一轍。毛岸英從蘇聯留學回國後,毛澤東認為在蘇聯讀的書只是書面的,要求毛岸英到陝北農村勞動。在二十世紀六十年代後期,毛澤東提出「知識越多越反動」,要求全中國城市的知識青年下鄉。數千萬知青下鄉,其蘊藏的政治和經濟動力以及知青從下鄉勞動所得到的人生體驗都且不論,毛澤東這種做法所反映的的文化性格,很值得研究,他發動文化大革命,其實也與此有關。
關愚謙的父親參加中共,投身革命,這是時代的潮流。然而與此同時,他也拋棄了自己的妻子和子女。這在現在看來不可思議,但在那個時代卻是普遍的現象。關愚謙自己在三十七歲那年,由於即將被批鬥,毅然出走,從此改變了自己的命運。他拋棄自己在的家庭,和父親的做法出於完全不同的情況,是被迫的。不過對妻子、兒子和其他親屬帶來的後果卻更嚴重,因為所處的社會不同。關愚謙後來盡可能對兒子作了補償,而且在再婚之後,仍然和兒子保持了很親密的關係。關愚謙和母親的感情最深,《浪》就是獻給母親的。他在去國多年之後,終於重返北京,但是母親已經等不到這一天。他見到了父親、兒子和其他親屬。命運的安排,令人感慨不已。
二周前關先生在香港的新書發表會上說,他還在繼續寫作,《浪》之後還有《橋》和《路》,這樣的三部曲才算是完整的人生記述。關夫人珮春關於他們二人如何組成一個跨國家庭的書,以及《浪》的德文版《生活在兩個天空下》,將在德國出版,其引起德語讀者的歡迎,是完全可以預期的。我則期待著《橋》和《路》的問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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