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09-07] 借鑑新加坡 確立憂患意識
■林光如 星光集團主席
今年八月十九日(周日)晚上，新加坡總理吳作棟在國慶的群眾大會上發表了一篇極為重要的演說，主題是如何《打造新的新加坡》。他開頭就用了一個生動確切的比喻，十分引人。他指有人告訴他，攀登珠穆朗瑪峰要分階段向上攀爬，從大本營到一、二、三、四營，然後才攻頂登山最高峰。他說：「內閣資政（李光耀）帶領新加坡登上第二營——從勞工密集到電子和高增值工業。過去十年，我們爬得更高，登上第三營，從事晶圓製造、化學和金融服務。現在，我們正朝第四營邁進，經營信息科技、生命科學和其他知識型的活動。如果我們能夠登上第四營，才可能嘗試攀登頂峰，像美國、日本和瑞士那樣。」
當時，我正在新加坡國立大學進修，有幸和新加坡同事一道從電視熒屏上收看了吳作棟總理演說的全過程。兩個多小時的演說，他基本上沒有看稿子，舉了很多生動的例子。他的演說，高瞻遠矚，給我不少有益的啟示，其中之一就是要有憂患意識。
確立憂患意識
新加坡是個很小的城市國家，沒有什麼自然資源；面積只有六百多平方公里，比香港小得多；人口只四百多萬，也比香港少得多。但是，它不立足於大，而立足於好，因而在建國短短的三十六年內就取得了舉世矚目的驕人成就。今天的新加坡，已成為世界第一大貨櫃碼頭、第二大電子中心、第三大煉油中心，人均國民生產總值為中國大陸的三十倍……。之所以能如此，重要原因之一，就是新加坡的領導人教導人民確立憂患意識。確立了憂患意識，就會事事如臨深淵，如履薄冰，就會去掉依賴心理，加倍努力，好了還要更好，永遠爭做第一。以前的領導人如此，現在的領導人也是如此。
吳作棟在演說中講了攀登頂峰的情景後立即說：「不過，讓我警告你們，正如攀爬珠穆朗瑪峰那樣，進程從這裏開始將越來越艱難。我們在經濟發展的山峰越往上攀，進展將越慢。像從前那樣的高增長將不會重現。我們要更懂得變通，具備更精微的技能來克服複雜的難題。我們可能會很想要鬆懈下來。其實，已經有些新加坡人問道：『我們需要樣樣都爭第一嗎？』我們將需要很強的意志力去督促自己精益求精。如果不這樣，那些現在還跟不上我們的，將後來居上，把我們淘汰。」這就是要求新加坡人繼續確立憂患意識，不要因為取得了巨大成就而丟掉這個「立國之寶」。
擴大國際視野
確立憂患意識，必須具有世界視野，要注意國際局勢的變化，要看到自己的不足，要看到周邊國家的發展、進步，從而找出應對的策略。吳作棟總理正是這樣做的。
他在「用新策略應付經濟衰退」這部分說：「我們目前面對的問題，正是由於我們是一個小而開放的經濟體，並且高度依賴對外貿易和外來投資的結果。當美國和其他主要的經濟體在增長時，我們也乘勢迎頭趕上。現在增長的勢頭停止了，我們的增長也跟著放慢，甚至完全停頓。我們沒有一個龐大的國內市場，能夠抵銷外在環境的變化。我們必須應付這些問題。不管怎樣，政府能做的就是確保我們的經濟能夠維持長期的競爭力，並且通過降低成本和回扣等措施，減少經濟衰退對商界和工人的衝擊。」
關於周邊國家，他的目光緊緊盯住正在崛起的世界大國——中國。他在「正確對待中國巨大挑戰」這部分說：「我去過中國好多次，第一次是在一九七一年。我是從近距離看著中國在蛻變。那是非常驚人的。你去北京、上海、深圳、大連、青島以及其他的城市，你會驚訝於他們學習和後來追上的速度有多快。他們給微軟設計軟件。他們已經從事生命科學以及生物醫學工程的研究。他們甚至成功地把旅遊景點的公共廁所，弄得比我們的還乾淨亮麗。因此，我們最大的挑戰，就是在中國向世界銷售價廉物美的產品時，為我們自己找一個合適的立足點。中國的經濟潛力有十個日本那麼大。我們必須問一問自己：新加坡怎麼跟十個戰後同時工業化，同時向世界出口的日本競爭？」
變壓力為動力
憂患意識不是悲觀失望、垂頭喪氣，而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頑強奮鬥和勇敢拚搏，將沉重的壓力變成前進的動力。
先賢有云：「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孟子•告子下》），對於一個人是這樣，對於一個民族、一個國家也是這樣。日本之所以成為當今世界經濟強國，憂患意識教育功不可沒。日本政府戰後堅持對全國人民進行資源奇缺、生存空間極其有限的憂患意識教育，令危機感深深植根於每個人的腦海。正是這種憂患意識激發了人們的競爭意識和進取精神，成了日本戰後迅速崛起的原動力。
現在吳作棟總理秉承前任領導人的一貫做法，在新的世紀又對新加坡人進行憂患意識教育，相信會取得預期的效果。也就是說，通過今後十年的頑強努力，銳意創新，新加坡就會登上第四營，再攀上頂峰，做到「像美國、日本和瑞士那樣」。
吳作棟總理強調憂患意識的做法，我認為很值得香港特區政府借鑑。香港回歸祖國之後，某些高官在談到香港的時候，總是講長處多，如自由經濟、良好的法治、廉潔的政府、健全的金融架構、完善的基礎設施、發達的資訊體系、靈活拚搏的人才、背靠祖國大陸，等等，卻很少談到短處，更沒有對港人進行系統的憂患意識教育。甚至在上海突飛猛進、以香港為近期趕、超對象時，有高官竟然說上海永遠追不上香港。當然，香港確有這些長處，適當地講一講，可以增強港人的信心。但是，如果自滿自足，陶醉於昔日的成就，在競爭異常激烈的知識經濟新世紀，我認為是很危險的。只有像新加坡政府那樣，不立足於大，而立足於好，堅持不懈地對港人進行憂患意識教育，使憂患意識在一代又一代港人的腦海中牢牢扎根，香港這顆「東方明珠」才會永遠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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