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09-27] 副刊藝術．趙無極開拓抽象畫新路 放大圖片
趙無極作品：魔法 蝕刻版
李嫦玲
中國畫家趙無極自一九四八年闖入巴黎畫壇後，日漸形成了獨特風格，融匯了中西藝術的特點。
趙無極的最大成就是抒情式抽象畫，自發的書法式繪畫語言、獨特的處理方法，使之異於西方的抽象畫。
更重要的是，他把本身民族精神與文化修養融入畫中，在抽象主義中開拓了新路。
清末民初，不少人提倡融合中西繪畫精萃，曾為林風眠學生的趙無極，則是比較特別的一位。他並沒有如同輩的吳冠中般出國留學後返回中國，而是自一九四八年闖入巴黎畫壇後，嶄露頭角，其作品中隱藏的民族精神亦受贊同，更被喻為能夠成功地達到中西藝術融合的理想。
畫風形成並非偶然
趙無極繪畫風格的形成並非偶然，而是經過長時間的反思與醞釀。小時候他畫過國畫，對漢碑篆字很感興趣，曾想將篆字融入畫中，可惜沒有成功，後來研習西畫的興趣促使他於一九四八年前往巴黎。
一九五三年，趙無極親眼目睹克利（Paul Klee）的抽象畫後，他進入一個「詩的世界」，受到啟發，他將中國書法融入油畫中，表現中國銅器、玉器、石刻上書法空間的精神。
一九五七年他脫離了篆書刻字式的符號，以草書式大筆觸，營造了中國山水畫的空間感，更運用了「行動繪畫」直率的技巧。一九五八年，趙無極的畫走入了純抽象表現方法，亦為其獨特風格的開始。自畫風成熟後，便沒有大改變，且多是抒情式的抽象畫，只在顏色、線條與筆觸上有少許的變化。
事實上，趙無極早期篆刻式的抽象畫與後期抒情式的抽象畫，一方面受到巴黎畫壇的重視，另一方面亦啟示了東方藝術走上純抽象的里程。他將書法式符號放在畫面上，令人聯想到古老的傳說：繪畫的前身便是文字。而字體本身的優美空間結構以及文化意義更豐富了符號的內容，這正是西方抽象繪畫所缺乏的。
此外，抒情式的抽象畫中表現的空間感卻是中國人所獨有的，也就是中國傳統山水畫中的深度與空間感。因此，趙無極以傳統山水畫精神，拓展了西方抽象畫的領域。
「接觸西方找到中國」
當然不能忽視的是趙無極在藝術追求中的醒覺，遠在杭州美專求學時，他已領悟到首要目的是在繪畫上傳達一種感受，追求作品的統一性。
至於把篆字入畫及模仿七歲幼妹的素描，從而體會到繪畫與符號之間的關係，都預兆了後來符號式抽象畫的出現。怪不得當他看到克利（Paul Klee）的畫時，有那麼大的同感並得到啟發。尤其是當他身在異地親身感受歐洲濃厚的藝術氣氛時，令他對中國文化有更深的沉思。塞尚（Paul Cezanne）的繪畫令他注視到中國畫的本質，亦令他想起了范寬、米芾這些他鍾愛的山水畫家。
尤其是在繪畫空間上的啟示，「山到了天裏面，天到了山裏面」，於是趙無極結合了中國山水畫的神韻與西方抽象畫的動作，造成了抒情式抽象畫的獨特風格。此外，他的真摯感情與音樂修養，亦是這些抽象畫的靈感來源。
這位「接觸了西方而找到了中國」的畫家，在七十年代重拿起毛筆畫水墨畫時，已有了一種新的體會。水墨不再是他少年時所學的國畫傳統，卻是個人的表現技巧，水墨直接濺射在紙上產生的大空大白，呈現了一個新的境界。
趙無極鍾情於油畫這個媒介，版畫、水彩和水墨只佔眾多作品中的一小部分。事實上他對油畫的高度掌握，運用自如，既能夠充分表達個人思想感情，亦體現中西融合的境界。
開拓抽象主義新路
總言之，趙無極的最大成就，是在其抒情式抽象畫中。他自發的書法式繪畫語言，具備了色線與色面，成為抽象畫中的基本元素。
他獨特的處理手法，色線與色面上的複雜的相互交織所達至的效果，則異於西方的抽象畫家。因為那些色面處理彷彿是在敘述一片景色，其中甚或看到山與水，天與地的互相交融，表達了畫家個人的主觀感情，更隱藏了中國傳統山水畫的精神面貌。
於是，趙無極的作品不失東方繪畫精神，而又受到西方的肯定，顯示了東西文化交流的面貌。他能夠自然地將本身民族精神與文化修養融入畫中，在抽象主義中開拓了新路，為法國抽象畫加添了色彩。
怪不得他一直受到法國人的讚譽：「巴黎的巴黎人，中國的中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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