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10-25] 飲茶聊天：讀書三「有」

顏純鉤

　經濟環境不好，人人心急如焚，有識之士將問題歸結於教育。教育也不是立竿見影的事，但把教育辦好，隨時都不算早，永遠都不會錯。

　古人讀書，講究有志、有識、有恆，放在今日來看，這三「有」仍未過時。社會環境不同了，內涵自不一樣，但作為一種修身的原則，仍有現實意義。

　曾國藩在給幾個弟弟的信中，就提到這三「有」，說：「有志則斷不甘為下流；有識則知學問無盡，不敢以一得自足，如河伯之觀海，如井蛙之窺天，皆無識者也；有恆則斷無不成之事，此三者缺一不可。」

　這三「有」平平無奇，但論讀書做人，卻是最基本的原則。香港年輕人總以為自己聰明，見多識廣，醒目「識執生」，真正論到對讀書的認識，實在很膚淺。

　年輕人少無立志之心，日日苟且，站不到高處，看不到遠處，最大的夢想，不過是得到明星簽名，或買一雙名牌球鞋。考試及格是應付父母壓力，完成功課是「費事」老師寫簿，問他們對國家民族、社會大眾有什麼承擔，有什麼抱負，就都渺茫了。

　表面上看來，香港的孩子見多識廣，社會給他們提供豐富的資訊，他們也有較多外遊見識的機會，可惜的是，他們對世事的認識都流於表面和一般，多數受傳媒的影響，人云亦云多，獨特見解少。因為少讀書，或不求甚解，他們的見識也不深入，對時尚玩意可以跟得貼，但扎實的基礎知識卻薄弱，雖然能言善道，卻多泛泛而談，一碰到深入的探討、有組織的表達，他們就束手無策。

　論到有恆，與有志和有識大有關係。沒有立下遠大志向，做事讀書如何有恆心？沒有見識，淺嚐輒止，半杯水就以為滿了，也不能建立長遠的恆心。因為要求不高，稍有所得就滿足了，久而久之難免坐吃山崩；凡事知其然，不求知其所以然，自然也容易見異思遷，半途而廢。

　一個人甘為下流，還有誰可以救他？親友的孩子讀到中五中七，問他未來有什麼打算，都說沒有；有的上了大學，還覺得讀書無味，不知能不能捱到畢業，這種年紀老大還未立志的現象，看來很普遍。

　香港年輕人的習慣，只對實用科目的學習有興趣，希望學來立竿見影，人文的科目沒有即時效用，便以為事屬多餘。他們不知道即使是「有志、有識、有恆」這三種基本態度，也是從個人的文化修養而來，至於眼界、胸襟、審美、人格這些更高層次的要求，更不能離開人文的教育。

　說到底，要辦好教育，不妨先從古人這三「有」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