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3-01] 副刊人物．黃永成科研成果造福社會 放大圖片
無論院士的「金牌」（右角）如何光輝奪目，黃教授堅拒捧著它合照。他只懂得默默耕耘。
余 平
「你必須將研究工作當成一種嗜好、一種樂趣，不怕埋頭苦幹。若將它視為一份職業，你會感到很痛苦，更可能徒勞無功。」香港中文大學訊息工程學系系主任黃永成，暢談他的研究心得。他剛剛獲得國際電子電機工程師學會院士名銜。這是香港人的光榮。
國際電子電機工程師學會每年只授銜予全球少數對電機和訊息科技具卓越貢獻的學者與業界人士，是業內的最高榮譽。今年獲選港人共兩名，黃教授是其中一人。年屆知天命的黃永成獲獎無數，這一次純屬錦上添花。五年前，他所領導開發的中文訊息處理系統「茉莉之窗」，曾獲香港工業獎；兩年前，該系統的核心概念更得到美國專利。
黃永成香港出生，聖類斯中學畢業。在美國哈佛大學取得碩士和博士學位後，加入著名的貝爾實驗室，率領一組研究員從事多項科研項目的開發和顧問工作。留美二十年，十年前，他決定返港。「香港始終是我的根。」黃永成說。
研究手機電力控制
這一天來到中大黃教授的辦公室，向他祝賀。室內四周擺滿電腦，他連忙整理了一方檯角，才能側身坐下，供記者拍照。對記者的捧起獲銜證牌合照要求，他一臉尷尬地拒絕。眼前的黃教授，是一位務實的謙謙君子。
談起過去幾年的研究工作，原來，黃永成十分注重科技轉移項目。他已經將許多研究成果轉移至工商業界，開發給業內使用，貢獻良多。最新的發明為利用先進人工智能，根據文件內文字的關鍵字和內容，自動把文件分類及儲存。
「這種方法基本上是沿用『茉莉之窗』技術，再發展至一項目前很熱門的研究題目『知識管理』(Knowledge Management)。因為，文件不是一個『死』檔案，裏面有許多內容之間互存關係。我們希望根據這些內容作為一項搜索，方便尋找資料。」他舉例，「人們可能忘記某些文件的作者名字或日期，僅記得其中內容。將來我們可以做到，搜索文件的方法更接近人的想法。」
還有一項研究互聯網和手機的電力控制(Power Control)問題。
他引用一個有趣例子，來解釋複雜的研究。「如果我們清早去茶樓喝茶，茶客很少，用手機說話的聲音自然低；漸漸人多了，人們就不經意地提高聲浪，愈說愈大聲，手機耗電量相應增加。我們正研究一個電力控制方法，令大家用手機說話可以『互相容忍』，減少干擾，節省電量，令接收質素提高。」
電力控制方法同樣可以用於互聯網。「當人們一窩蜂地上網索取資料的時候，網絡受到干擾，出現堵塞。將來希望能避免這種情況。」
黃永成已經在國際重要學術刊物和會議上，發表了九十多篇論文。他期望今次研究電力控制成果，不單通過刊物發表、影響到其它人的研究工作或工業取向外；更能轉移至實際應用上。「香港的整體技術轉移項目，近年發展得相當不錯。比起十年前我剛回來的時候，已經好多了。這是需要長期的努力。」
香港要跟訊息潮流
黃永成在「中大」教授的訊息工程學，是「世界潮流中一個無可抗拒趨勢」。他指出，傳統工業早已開始引用訊息工程；香港雖以金融業為主，其實業內亦聘任許多數學家或工程學家，擔當訊息工程工作。就算是娛樂事業，也採納了很多訊息工程軟件；電影中以電腦繪圖，將來可以不用演員做戲了。現在還流行電子銀行、物流。
黃永成認為，訊息工程的重要性與日俱增，「香港若不跟著走，就會被淘汰。」
聽起來十分沉悶的研究題材，在黃永成心底裏卻樂趣無窮。「能夠解決困難，有成就感，就是一種快樂；別人不感興趣，那沒關係，我可以自得其樂。」他最渴望的，是研究出來的東西，能廣被人用。
訪問科學家相當費勁。他們高深的學問，記者難懂又難寫。黃永成多番嘗試以最簡單方法，去解釋複雜問題。看他一臉認真態度，問他受誰的影響最大？
「我在哈佛的博士導師，是一位很典型的美國東岸新英格蘭人，屬於早期由英國移民到那裏的清教徒。他們做事認真、要求完美，可以在工作中找尋樂趣。我在他身上學到了研究學問的態度。」黃永成的研究心得，就是找尋樂趣。
除了研究，也有業餘樂趣——和小女兒嬉戲或彈鋼琴。「我小時候，家裏生活水平不高，沒甚麼娛樂。我很喜歡彈琴，卻沒錢去請老師。長大後，就自學了。純粹為了自娛，從來沒考過試。」又是另一種的自得其樂。
談起了他的家庭，黃永成剛才談研究工作的嚴肅態度，一下子融化了。「我太太是香港人；我們在美國認識和結婚。她現在是全職主婦，專心照顧女兒。」黃永成說，女兒還小，他下班後就爭取時間陪伴她。「我很忙，連彈琴的『餘樂』也少了。」
現在他除了研究大學問，也研究起女兒的教育方式。「我從女兒身上看到，香港小孩子的功課好像永遠做不完，有些家長還強迫孩子學彈琴，太辛苦了。不像我們讀書的時候，很輕鬆，有餘暇讀自己喜歡的書、學自己喜歡的東西。我彈琴是自學的，沒人強迫。」
強迫怎能產生興趣？黃永成研究學問的道理，貫徹在人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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