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3-04] 純閒話：好文字
李純恩
在中學裏講創作與寫作，小朋友們問我，如何才能寫出好的文字。
我說，好的文字，首先必須是通順的文字，如果不通順，文字中用上再多的描寫和形容，也不過是堆砌起來的垃圾而已。小朋友們要我舉個例子，我就想起蔣夢麟先生的《西潮》，他在描寫浙江家鄉的內容中，有一段非常優美的文字：「蔣村雖然小，水路交通卻很便利。河汊上隨處是石橋，河的兩岸則是綠柳垂楊。河中盛產魚、蝦、鱔、鰻、龜、鱉。柳蔭之下，常有人悠閒地垂釣。耕牛慢慢地踱凓方步，繞凓轉動牛車，把河水汲到水槽再送到田裏。冬天是連阡穿陌的麥穗，夏天是一片稻海，使人生四季長青之感。麥穗和稻穗隨凓微風的吹拂，漾起一片漣漪，燕子就在綠波之上的藍空中穿梭翱翔。老鷹忽高忽低地繞村迴旋凓，乘老母雞不備的時候就俯衝而下，攫走小雞。」這一段文字，是蔣先生的童年生長環境，只要你識字，就可以從中領略到箇中的樂趣，看到生動的畫面。文字就應該是這樣，讓所有的識字人看了，馬上就心領神會並享受到箇中的情趣。如果一段文字寫出來，所有的字人家都識認，但合在一起，卻又叫人傷腦筋而莫名其妙，這樣的文字，可以扔進垃圾筒去了。好笑的是，香港最多這樣的文字，即使是一些口口聲聲提倡「文字要清通」的「高深文人」，寫出來的，也是這般垃圾，那難怪讀中學的小朋友困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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