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4-30] 以舞言志
——觀黎海寧《九歌》 盧偉力
第一次看城市當代舞蹈團的《九歌》，是自己在身心疲倦不堪的時候，台上男女舞者的騷動，群體性特強的動作，使我受極大震懾，腦海裏浮想聯翩。
天人互涉結構
十年後重看，舞台不同了，空間感不同了，舞者不同了，而我的感觀亦不同了。這次再看黎海寧編的《九歌》，儘管音樂聲量特別強大，男女舞者亦剛勁有力，但我卻能比較冷靜地感受台上能量的起伏，並體察到黎海寧以動作言志的用心。
從能量佈局來看，《九歌》中九段舞，強起強收，中間是輕重相間的起伏，群舞與獨舞或小組舞，剛柔並濟。在意象處理上，編舞者安排了三次自天而降的沙，一主天地自混沌成形，一主陰陽男女的情色，一主生命流程的異幻，通篇看來，是天人互涉的結構章法。
傳統中國詩論強調：「情動於中而形於言，言之不足故詠歌之；詠歌之不足，故嗟嘆之；嗟嘆之不足，故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有突破性探索
舞蹈，因而是情動之中而難以言表又不能自已的產物。《九歌》的動作趣味（movement interest)，卻似乎有突破性的探索，因為黎海寧較為強調由舞者以外的某些看不見的力量所驅動的身體騷動，尤其是在幾段群舞的安排上，更是明顯。
男男女女的舞者，整齊同步的動作背後，原來並非出自團隊的集體意志，而是客體的形式。於是《九歌》中有許多動作主體與動作過程中的自知與不自知的辯證。
黎海寧興許要通過動作過程的自我意識來言表自己對時代的感受。
是的，生命是奇妙的，有許多東西我們自以為明白，原來我們並不了解；而有一些動作（行為，語言……）我們以為是出於自己的理智，合乎自己的價值，到風雲過後，在一個冷靜返照的處境，卻猛然省察，自己其實只不過是冥冥棋局中的一隻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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