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7-31] 副刊人物．追求「無我」境界的蔡志忠 放大圖片
「我有能力將牛頓、愛因斯坦用漫畫表現出來，物理才是生命的一切。」蔡志忠如是說。
王明青
古籍經典漫畫的開山祖師蔡志忠，事事要爭第一。他挑的太太是當年台灣最年輕漂亮的導播，學打橋牌三個月就奪冠軍。不干預愛女擇偶，但提醒她嫁黑人會生黑娃娃，恐怕也是第一個。漫畫完成了老子、孔子，蔡志忠閉關數月後再挑戰牛頓、愛因斯坦，目的只是追求「無我」。
台灣著名漫畫家蔡志忠的畫作早已風靡全球，從早期的戲謔嘲諷，進入中國古代聖賢哲理思想和傳奇小說的領域，一直從淺顯易懂的白話和含蓄風趣的漫畫形式，超越時空和語言文字的隔閡，走進千家萬戶。
他就這樣一路向我們走來，每一幅漫畫都是他的生命紀錄。從一九八八年開始，他絕少出現在媒體，開始鑽研佛學和宗教，佛家經文中無我的喜悅世界，透過其落筆自在的圖畫，自然體現。四年前又閉關修禪，潛心悟道，出關的第一句話就是：「我還可以再出八百本書，我有能力將物理、牛頓力學、量子力學以及微積分、愛因斯坦相對論等等用漫畫形式表現出來，物理才是生命的一切。」
保持「神力」於長髮中
眼前的蔡志忠一頭長髮，兩袖清風。「你看，我不穿西裝、不打領帶、不穿皮鞋，甚至不戴手錶、不用手機，在物質生活方面我追求越簡單越好，精神上的豐盛才是最大的富有。每天先削好五十支畫筆，然後畫漫畫，已成為我最大的快樂！」
「你整天漫畫老子、莊子、列子、孟子，還畫《六祖壇經》、《心經》、《金剛經》等，那麼自己的生活是否亦接近老莊？」
「每天能與先賢並肩論道，是最大的享受；我自己心中無善惡、好壞、貴賤的標準，唯一想法就是：走自己最喜歡的路。」他說到這裏，順便用手撥了一下貼在額前的留海。
記得他七歲的時候，曾看過一部電影叫《霸王妖姬》，那是參孫和大利拉的神話故事，參孫的神力全來自於一頭長髮，「所以那個時候我就發誓，以後有條件，我也要留長髮，保持自己的神力。」蔡志忠笑得很天真。
為了保持自己在漫畫創作上的神力，他可謂書不離身、筆不離手，「我要走的路比別人多、讀的書比別人多、畫的畫比別人多，才可能做得比別人好；而且要做，就要做全亞洲最好的！」
蔡志忠從十五歲輟學立志當職業漫畫家開始，他就每天作畫，有時一天可以畫三千張草圖，畫到深夜三點，仍樂此不疲。「每每想到全世界有十五部以上的印刷機在印自己的作品時，內心就有一股衝勁。」
編好台詞追求美女
談起當年如何追求「蔡夫人」楊琬瓊，蔡志忠有說不完的故事。「當年我退伍之後加入光啟社學作卡通片，正好遇上楊琬瓊，她當時是台灣最年青的導播，人又漂亮，才廿二歲，我決心追她。我和一般的台灣男生不同，我很專一。於是每天上班，我就帶一大把紫色的布袋蓮到公司，就像劍客捧著一把劍，當著所有女生的面，勇敢地把花插在楊琬瓊的花瓶裏。當時只覺得背後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我，有一種快要暈倒的感覺。」
「聽說你每次約會之前都要準備談話的話題和內容，這是否會影響拍拖的浪漫呢？」
「哎呀，你不知道做台灣男生有多慘，他有義務安排整個約會的活動，如果活動不精彩、女方不開心，他都要負全部的責任。為了不要冷場，所以每次我都事先精心安排。」
蔡志忠常用十二個字概括自己的性格：「敢愛敢恨，為自己活、忠於自己」。可是夫妻相處之道在於無我，處處為對方著想，又豈能只為自己活？「其實作為藝術家最好不要結婚，但既然結婚了，就要負責任。我和太太愛好不同，她愛看電視，我愛畫漫畫、打橋牌，兩人各有各的愛好，但互不干擾。我很任性，但這個任性是在不令別人痛苦基礎上的隨心所欲。譬如打橋牌，很多有智慧的人都會打橋牌。我學東西很快，三個月前我還不會打橋牌，一年之後我已經是全台灣的冠軍了，迄今為止我已經拿了九十六個冠、亞軍了。其實人的智慧是可以評估的，這就要看你想達到的目的，跟你的行動是否一致。我們要用大腦來決定行動，而不是用情緒或是四肢。」
要做「橘子」不做「蘋果」
思想及言行常常異於眾人的蔡志忠，在三歲時創作了人生的第一幅漫畫，本希望得到父親的獎賞，結果第一張漫畫的稿費竟是父親在他手心上重重打了三下。可他仍不放棄，七歲就決心以畫漫畫為終生職業，並勸服父母：「我只想做橘子，你們不要因為蘋果的紅艷貴重而要我改做蘋果。」
天才的兒童竟然說服了成熟的父母，真的令一個不顯眼的「橘子」長成了參天大樹，而且碩果纍纍。「那你對自己女兒欣怡又會採用什麼樣的教育態度？有教她畫漫畫嗎？」
「沒有，我沒有教她畫漫畫，任其興趣發展。或許我們這一代父母是錯誤的示範，但我只能告訴她血緣不能改變，父母不能選擇。但作為我的女兒，你不需要優秀，我也會愛你，永遠也不會罵你，因為你已經是我的一部分。套用紀伯倫的話，父母和子女的關係應該像弓和箭，弓給箭提供一個方向，幫助箭達到它的目標，但箭離弦之後，就不再受弓的控制。父母有多大的能力，可以向子女攤開來，但不可以配一套菜譜限制她。如果有一天，我女兒帶著一個黑人回來，我不會罵她，最多只會偷偷告訴她可能生下來的孩子會是黑的。」
蔡志忠的教女心經把我逗得捧腹大笑，而他卻仍一本正經地講個不停。這就是蔡志忠！他的幽默、他的過人智慧除了閃耀在他多不勝數的漫畫中，更時時體現在他的生活和生命中。令人在開懷大笑之餘，更從笑聲和淚水中去悟出深奧的人生哲理和生命禪機。正如他所云：「無論做人還是做事，要想成功，必須要達到無我的境界。」
低頭靜靜沉思：人一旦做到「無我」，哪還有什麼煩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