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7-31] 副刊釆風．百家廊：美麗的呼倫湖 放大圖片
插圖：楊志強
土 木
十三世紀的前五十年，戰火幾乎燃遍了世界文明國家的各個角落。歷時二百年的八次十字軍東征，竟在這半個世紀進行了四次。幾乎與此同時，在東方一塊長滿青草的高原上，有一支勇猛並且兇殘的黃皮膚騎兵橫掃了中亞、西亞、東歐及廣袤的俄羅斯大地，而長江、黃河流域也被他們那膘肥體壯的奔馬踐踏得滿目瘡痍。
——「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只識彎弓射大雕。」
從滿洲里驅車不遠就到了呼倫湖。在肥美的漠北草原，那八百里湖面宛如一枚碧藍色的明珠。克魯倫河與烏爾遜河那清清的河水流進了呼倫湖的懷抱，讓她永遠秀麗，永遠年輕。就是這個美麗的湖泊和她身邊那遼闊的草原，養育了鮮卑人、契丹人、女真人和蒙古人。湖畔遊客很少，有幾隻釣船靜泊，水天一色，白雲幾乎凝固，湖面顯得空曠了許多，遊客可以放鬆地坐在草地上去慢慢地體味什麼叫遠離塵囂，只是時間太短，一會兒又要坐上顛簸的汽車。
「呼倫」最早是突厥語，為唐朝時的譯音（kulun），蒙古語叫「達賚」，意為「海」。
友人指給我湖西岸一處凸出水面的石頭，說那曾是成吉思汗的拴馬樁。不過她又解釋，那只是傳說，從科學上講是地殼運動。傳說歸傳說，其實這位曾經勵精圖治統一蒙古的叫鐵木真的壯士真的在這裏打過仗，後來人們叫他成吉思汗。歷史上有兩位皇帝都出自呼倫湖的襁褓，一位是北魏的拓拔，他從森林走出來，得到這片豐美的牧場；另一位就是成吉思汗，他的騎士比鮮卑人走得還遠，一直走進了歐洲腹地。
由森林狩獵到草原放牧再到農業耕作，這是人類文明的一個基本演進。大約在公元七世紀，蒙古族已經生活在額爾古納河兩岸幽深密林裏，到九世紀他們來到鄂嫩河與克魯倫河一帶草原，開始了遊牧生活，度過了這個民族的青年時代。成吉思汗屬於蒙古部落，在統一蒙古的過程中，他進行了多次艱苦的戰爭才打敗了他的勁敵——呼倫湖以南錫林郭勒一帶強大的塔塔兒部落，為報殺父之仇他發瘋般的屠戮了這個部落的男女老少。在一次失敗後，他曾在呼倫湖休整並發誓統一蒙古。呼倫湖沿岸富饒的土地給了他生存的力量，他最後真的如願以償。於是，歷史上就有了「一代天驕」，有了讓西夏滅亡的刀光劍影，有了使歐亞大陸聽之膽顫的「黃禍」，有了不盡的貪慾和狂放，有了對世界文明的摧殘，也有了《人類百位名人排座次》（麥克•哈特著）的第廿一席（僅次於毛澤東）。
吃罷全魚宴，汽車緩緩離開呼倫湖北岸的高崗，離開了這片一百三十八點五億立方米水量的中國第五大湖，駛進了三○一國道。兩個遺憾開始不停地敲打我的心，一是沒去湖北面的滿洲「中東鐵路事件」的古戰場，只是沿途望了一眼東北軍抗擊入侵者的戰壕和那裏奇怪地長出四棵成對角線的榆樹。另一處是沒去湖西面的蘇聯紅軍一九四五年對日宣戰全殲滿洲里十萬日軍的古戰場，幾萬侵略者的屍體橫豎埋在這片成吉思汗的土地上，歷史似乎永遠地向這些罪惡的幽魂講述什麼叫「戰爭」。
——如果你不了解這一切，你真的不敢想像美麗的呼倫湖——飛翔著數不清的鷗雁、網不盡的魚兒、噪聲污染幾乎為零的土地能有血雨腥風，那一幕幕尤為慘烈的戰鬥。
我輕輕地祈禱：願和平永在，呼倫湖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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